那男人的目光也看向她。

    清冷,寡淡;

    似夜里一汪深沉的海。

    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时盏的目光相当大胆,写满赤直和欲望。

    隐隐诉说着勾引。

    温橘随后跟到门口,看见男人的脸时,捂着嘴将一声“卧槽”生生吞下去。

    “温橘。”时盏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投屏前的男人,“如果是他给我做咨询的话,别说三十分钟,三十年也成。”

    温橘:?

    想得挺美的。

    “姐姐,”温橘声音弱下去,像只蚂蚁似的,“他是这医院的院长,叫闻靳深,还是d.k集团未来唯一的继承人,收手吧,得罪不起。”

    d.k集团在港城人人皆知,金融界的龙头霸主,涉猎保险、证券、信托、投资等等,资产年年翻盘,而他闻靳深本人身价至今成迷。

    时盏甚不在意地笑笑,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会议室内坐着十多名刚落座不久的精神科医生,还有二十几名实习生模样的年轻人,齐刷刷地全部盯着时盏看。

    时盏谁也没看,只牢牢地盯着闻靳深。

    他的皮囊过于优秀,优秀到令她只想据为己有。

    天生的行动派,想法在下一秒付诸于行动。

    时盏往台上走去。

    几十双视线里,时盏在距离男人不过半米的地方停下。她一只手懒懒地撑上旁边的实木桌沿,一手直接摸上男人左边胸口处的胸牌。

    她对着字样读出来:“港城康宁中心院长,闻靳深院长,你没女朋友吧?”

    闻靳深的视线缓缓从她脸上转到她的手指上。

    轻浮,没礼貌。

    这是他对时盏的第一印象。

    下一秒,闻靳深就着手里的电子笔,用笔端拨开她的手指,语气寡淡:“门口标语你看不见?”

    时盏眨眨眼。

    顺着他的话,回头去看他口中的标语。

    阿,看见了。

    绿色牌标写着很清楚一句话:患者不得入内。

    两秒后,时盏重新回过头,对上男人清冷疏离的视线:“那又如何?”她轻笑出声,“这里是精神病院,患者不听话才是常态,你说对吧,闻——院——长。”

    声色里或多或少有着挑逗之意。

    下面坐的一圈人都呆了。

    这他妈???

    闻院长被人调戏了!

    还是当众调戏。

    牛阿牛阿。

    闻靳深神色骤降,将笔往桌上一搁,声调亦然急转直下:“出去。”

    时盏微微偏头,丝毫也不怕:“有没有说过,你生气的样子,看上去可口极了。”

    闻靳深:“......”

    这女人拿他当盘菜,在洗涮他?

    闻靳深沉脸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转头,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下方医生的脸。

    一片安静。

    “谁的病人?”他问。

    无人回答。

    就在氛围将至冰点时,陈嘉树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忙不迭小跑进来,直接上前把住闻靳深肩膀:“我的我的,靳深你别动气,我马上劝出去。”

    “......”

    闻靳深皱眉:“说过多少次,别在公共场合勾肩搭背。”

    陈嘉树立马松开:“好好好。”

    说完,又小心觑一眼时盏,轻咳一声道:“时作家,您先跟我出去,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交流,我也可以帮助您的,不用麻烦咱们院长。”

    时盏不是会给人台阶下的人。

    她眼睫轻颤,浮出星点的笑意。先是看一眼陈嘉树,而后再将目光转向面色清冷的闻靳深,笑眯眯道:“那我想和他不可描述,也能麻烦你吗?”

    陈嘉树脑子当机:“不可描述是什么意思?”

    时盏解释:“就是想和他睡觉。”

    陈嘉树:?

    闻靳深:?

    所有人:?

    睡觉。

    哦。

    跟谁睡觉。

    跟他们高高在上的闻院长。

    哦......

    牛逼啊!

    这他妈能直接说出来??!

    “.......”

    在死一般的安静里,时盏依旧从容不迫地笑着,像是自己说的话无比平平无奇,再次向陈嘉树确认:“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就随你出去。”

    余光里,闻靳深眉心一跳。

    他周围的温度骤冷。

    陈嘉树憋着笑,凑过去小声说:“你先跟我出去,我帮助你完成睡他的第一步。”

    时盏挑眉:“比如?”

    “我给你私推他微信。”陈嘉树啧两声,继续小声诱惑,“你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想要他微信呢,他从不给的,我悄悄儿给你!”

    时盏当下了然一笑:“成交。”

    倒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去。

    在接受陈嘉树的提议后,时盏转头看着闻靳深,眨眨眼:“这儿有灰——”她伸手拍拍他白大褂左边口袋的地方,“你这种男人呢,必须要纤尘不染的干净,然后等着被玷污。”

    “......”

    闻靳深:?

    在时盏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会议室里一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闻靳深先开口,也在默默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有一说一,那脸冷得能结冰。

    好在闻靳深向来是位情绪管理高手,很快敛眸正色。

    他迅速收起所有稍微外露出来的不悦和不耐烦,正式进入主题:“好了,我们开始。”

    -

    “......时作家,我只能说句好家伙。”陈嘉树眉飞色舞,语调轻快起来,“我真的很久没有在靳深脸上看见过那种表情了。”

    “......”

    “说真的哈,暗地里那些爱慕靳深的小姑娘,哪个不想睡他?也就你是个胆儿大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着他说出来。”

    时盏将发尾微卷的长发拢在一边肩膀上,脑里全是那双清寒黑眸。她不以为然:“想要得到的,就要说出来,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我想要?”

    温橘跟在后边儿小声嘟哝:“......人也不见得会给阿。”

    三人回到最开始的咨询室里。

    时盏从温橘手里取过包,翻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微信。

    陈嘉树的手已经摸到桌上的手机。

    但迟疑了,他真要给了的话会死在闻靳深手里的。

    他斟酌片刻,打着马虎眼儿哈哈朝时盏笑:“会不会太快了?”

    时盏单手环着臂,拿手机的那只手食指缓缓摩挲着机身侧面:“听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对闻院长很了解,还和他关系不错。”

    陈嘉树很自豪:“那当然,我跟他发小。”

    时盏依旧没有收回手机,笑笑:“但你不太了解我。”

    陈嘉树:“?”

    时盏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骗过我。”

    陈嘉树咽了一下嗓子:“......那人还健在吗?”

    “不在了。”

    “......”

    ——“阿盏,等爸爸攒够好多好多钱,就给你买漂亮裙子,带你住大房子,让你再也不受欺负。阿盏,你要相信爸爸。”

    时京没有兑现承诺,人人都骂他死有余辜。

    她的人生里全是肮脏黑暗,令人作呕。

    “来,我亲自给你加上。”陈嘉树的话拉回她的思绪,他一扫犹豫,直接主动夺过她的手机,在微信搜索栏里利落地打一串数字。

    通过手机号搜索最方便。

    陈嘉树不想死在眼前这个女人手里,他宁愿去受闻靳深的冷脸。

    陈嘉树将手机递回给她。

    时盏接过后,径直点开通讯录,新建联系人:闻靳深。

    陈嘉树瞪大眼睛,看着她准确无误地输进闻靳深的号码:“你怎么知道的?”

    时盏懒懒回:“刚刚你不是输了一遍吗,就记住了阿。”

    存好号码,时盏就准备离开,陈嘉树诶诶两声:“不对阿,咨询还没做完呢?”

    时盏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晃:“我会联系他给我做的。”

    也没等陈嘉树做点儿反应,时盏就示意温橘:“我们走。”

    留陈嘉树一人在原地凌乱。

    他完了。

    我!操!

    陈嘉树猛地反应过来。他不仅黄了咨询,还把闻靳深微信和手机号一起给出去了!

    时大作家这一手操作???

    妙阿!简直是妙蛙种子吃了妙脆角,妙到家了!

    -

    闻靳深结束实习医生的培训会议,准备回办公室。

    在经过陈嘉树咨询室时,被陈嘉树一把扯过胳膊拉进咨询室里。

    闻靳深表情淡淡,反手将门掩住后,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