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呗,让他查。”

    “......”

    “查到了怎么办?查到了只能说明你们办事不力,你们全是废物阿。”

    “......”

    “傻逼玩意儿。我花钱让你们吃干饭的?”

    “......”

    没说几句闻时礼便来了火,直接撂断电话,同她说话时,声色故意缓和的嫌隙很重:“还吃么?不吃结账走了。”

    时盏其实没什么胃口,随他起身:“走吧。”

    结账离开时,隐约听见侍者交头接耳地在说浪费。

    两人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时盏说:“你随便把我放在一家酒店吧。”

    “酒店?”闻时礼不屑地轻哂,“你带身份证了么?”

    时盏摇头。

    男人睇视她一眼,笑说:“那抱歉,你只能跟我走。”

    时盏皱眉:“跟你走?我不要。”

    闻时礼替她拉开车门,说:“你没得选,你只能跟我走。——你回公寓,他得堵你,你随便找个酒店住,他能查到你,明白么?”

    时盏不信闻靳深这么行:“他有这本事?”

    男人冲她笑得迷人:“抱歉,他真的有。”

    时盏反问:“那他就查不到你?”

    她隐约猜得到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了,想来是闻靳深已经在查他们的具体位置了。

    “他查我?”闻时礼永远傲慢得要死,笑容耀眼欠揍,“多少嫩了点儿,我只说一句,他还也许能查到我,但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懂么?”

    说完也没再给时盏犹豫考虑的机会,大手落在她肩膀上,略一用力,直接将她整个按进副驾里,关上车门。

    时盏:“......”

    就这么被安排了。

    第95章 九万94 爱从来不是剥夺和占有,而是……

    chapter93

    也不知在车上迷迷糊糊睡多久。

    车再停时, 已经抵达外人口中无法查询到的闻时礼私宅。

    午夜十分。

    时盏惺忪睁眼,看见男人斯文英俊的脸孔近在咫尺,他正倾身过来帮她解安全带, 车内没开灯, 昏淡环境下,她朦胧地总觉着他眼底薄凉得厉害。

    “到了?”

    “嗯。”

    时盏微动身体, 盯着他:“你刚刚眼神好吓人。”

    “嗯?”

    他轻应,转脸正对她的眸。

    距离不过几厘米, 闻时礼的薄唇渐渐抬出温柔笑容, 哪怕半分也融不进眼底, 但表面看去依旧好看得如万里春风过境。

    他很欠地说:“想看我笑的话, 大可以直说,我可以勉强满足你。”

    时盏无语, 剜他一眼。

    像是很喜欢看她的小表情,闻时礼轻笑一声,手指勾勾她鼻尖儿后抽身, 开门下车。

    车大灯明亮。

    闻时礼绕过车头,替她拉开车门时, 弯唇:“骄傲的小千岁,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时盏一脚刚沾地, 随着男人话音, 视线不由地看向屹立在面前的高高建筑。

    那是一栋典型的英式独栋别墅, 七大层, 像座城堡似的, 在冬日的深林里显得神秘莫测,月色下,能看清整体外观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闻时礼带着她, 穿过前方园林的冬青和西府海棠,林荫月影中,昏暗里,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落在她腰后,却没有逾越地搂上去。

    走到半路,闻时礼打破沉默:“我记得《恶的渊薮》里有一句话,说——‘爱从来不是剥夺和占有,而是克制和付出。’,结局倒是挺遗憾的,沉萧至死没学会什么是爱。”

    “——”

    时盏脚步一顿。

    《恶的渊薮》是她09年出版的系列书之一,而沉萧正是本书男主角,一个罪大滔天难以被救赎的恶人。

    时盏回头,发现他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于是。

    她直奔主题:“你还看我写的小说?”

    闻时礼的手悬停在她腰后,同她说话时,会刻意地微微含胸低头,以维持两人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他懒懒丢一句。

    “就,随便翻了翻。”

    “随便翻翻?”

    “对。”

    “哦。”

    时盏没有再追问,也没多想,所以自然不会知道——

    有无数个夜晚里,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在一盏孤灯旁,捧着她经手每个字的书,辗转,细读,随之情绪起伏,又独自在深夜里黯然神伤。

    闻时礼示意她往前走,顺嘴岔开话题:“你看这一路的西府海棠。等来年三四月花期一到,花开芳菲,漂亮得很,到时你再来看。”

    时盏没犹豫地拒绝:“我才不来。”

    “怎么不肯来?”

    问完,他赶紧补充,“我不乱来行吗,你看我今晚不也什么也没做。”

    时盏没点头应允,也没再拒绝,正好脚下踩到一截不小的枯枝,吱呀一声断掉,她顾着吐槽:“你这儿一个路灯都没有,黑黢黢的。”

    男人自她身后绕到前方,用脚踢开路上的碎石树枝:“你跟在我后面。”

    时盏再落脚,果然平坦不少。

    到门口,闻时礼输密码的间隙,时盏回头去看来时的路,又黑又阴森,没开花的西府海棠和冬青都如鬼魅,在暗处张牙舞爪地生长着枝亚。

    她问:“你都不请人清理下吗?”

    一顿饭吃下来都六十多万,也不像是请不起园工的人。

    闻时礼给的回答很简单。

    他说:“懒得。”

    门推开,闻时礼揿亮客厅灯,时盏看见里面的黑色真皮沙发,丝织壁纸,羊毛吸音地毯,水晶流苏大吊灯,以及香樟实木摆架上的各类工艺品。

    时盏相中一片铜制脉络树叶,她抬手一指:“我要这个。”

    像个不讲道理的入室强盗。

    闻时礼弯腰换鞋,根本没抬头看她要的什么,敷衍至极:“给你给你,都给你,想要什么随便拿。”

    时盏不吝夸奖:“真大方。”

    说完低头一看,发现他的鞋柜里有很多白色一次性拖鞋,于是好奇:“你这里经常来客?”

    “不。”

    她又问:“那你准备这么多一次性拖鞋做什么。”

    闻时礼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蹲在她脚边,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应该是给她拿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中途放回去,拿了双自己的黑拖鞋放在她脚边。

    时盏困惑:“我就穿一次性的。”

    也不知为什么,闻时礼表现出非常强势的拒绝:“不行,你穿我的。”

    时盏低头,脚边那双黑色男拖十分不合脚,她索性自己伸手去取一次性的。

    却被修长手指一挡。

    他朝她温温笑着,眼底却布满强势:“听话,穿我的。”

    时盏皱眉,她不喜欢被安排。

    “我不要。”

    刚说完,脚踝上一凉。

    时盏错愕,低脸。

    闻时礼手指很轻地握住她的脚踝,托起在半空,他单膝蹲在她面前替她换鞋,头顶发丝乌黑浓密,指尖很凉。

    这男人是真的很会。

    时盏却表现出抗拒,弯腰拨开他:“我自己来吧。”

    闻时礼倒也没执意给她换,不动声色地关上鞋柜门,掩住堆满几层隔板的一次性拖鞋后,起了身。

    对于陌生环境,时盏多少有些拘束,往沙发上一坐后,便没有再移动。

    闻时礼就在另一端坐下,拿起遥控器,调开电视。

    两人各坐一边。

    周围安静得只有电视音,过了一会儿,她转头发现闻时礼似累极般,蜷在另一侧,一只手肘屈着枕着脑袋,一只手大喇喇地垂在一旁。

    又等了一会儿。

    时盏站起来走过去,停在男人面前,喊了声闻时礼,没有得到回应。

    又喊了声,还是没应。

    时盏轻轻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膀:“闻时礼。”

    “......”

    男人糜哑着嗓音哼唧,“嗯?”

    时盏:“要不回房间睡吧,你告诉我,我睡哪个房间?”

    电视还在播放着。

    刚睁眼的闻时礼,恍惚迷惘间,越过身前时盏,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明媚阳光下,雏菊般清纯美好的少女穿着白裙子,在花圃里奔跑,灿烂地对着镜头笑得甜美,灵动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看到这里,他倏地抓住时盏尚未收回去的手。

    时盏:“...你干嘛?”

    闻时礼躺在哪里,慵懒得像只没睡醒的狮虎,他握着她,朝她抬抬下巴:“你本来该像那个女孩儿一样的。”

    那么明媚,那么阳光可人。

    时盏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去看电视,电视上的画面已经没有女孩儿了,而是切到下一个场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