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看群,”苏北言说,“换了头像再开。”

    群消息弹出五张图片,每张图片白底黑字,一共五个:对,面,五,条,狗。

    “噗-”程今笑道:“你够损呐。”

    “那么问题来了,”杨岱问,“谁换狗?”

    “……”全场一阵静默。

    六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那肯定不是我。”程今说。

    “别看我,”苏北言举起手机,先发制人,“我已经换好‘对’字了。”

    “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换。”丁一说。

    她心里很清楚,作为技术最差,段位最低,手指最不灵活得人,不提早打算的话,这锅大概就是自己的了。

    “行,”程今点点头伸出手,对其他几人道:“别欺负丁一技术差啊。”

    众人把手伸出来,齐喊,“石头剪刀布。”

    其他人都是石头,丁一和程今两个人是布。

    “耶--”

    “你看,我都说了肯定不是我。”程今嘚瑟道。

    丁一跟他地击了个掌,两人坐在一旁看戏。

    很快,一局定胜负,苏北言和杨岱剪刀,林辉布。

    “卧槽!把这手给我剁了!”

    “哈哈哈哈哈哈……”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有断层似的相差,林辉哀嚎扬言要剁手的时候,其他人笑得花枝乱颤。

    十七八岁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正式开局进入游戏的时候,才发现对面也不是善茬。

    上一排:对面五条狗

    下一排:跪下叫爸爸

    丁一默默在心里加了个横批:看谁打爆谁。

    用这种头像的人都有同一种心理,谁赢了,谁的头像就是真理。

    输的人只能接受那五个字结结实实的扣下来,避也避不开。

    他们不想做儿子,人家也未必想做狗。

    五黑最难打,特别是带着拖油瓶的时候。

    苏北言不仅要操作自己的英雄,还要语言输出控制丁一,一局下来说得最多的两句话就是:“宫本开大。”“上。”“跑。”

    丁一的神经绷得像一条拉直的弦,生怕指令接受不及时,这样一局比平时三局都累。

    好在最后还是赢了,对面变成了被打爆的五条狗。

    末了苏北言还吐槽一句:“我再带丁一打游戏我就是狗。”

    她丝毫不介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檐,树梢,桥墩上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绒。路上的行人因为年期将近热闹地忙碌着,路边打雪仗的小孩儿已经穿上了颜色鲜艳的新衣服,随处可见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又充满希望,仿佛世界永恒光明,岁月永远年轻,热爱永不停歇。

    少年们坐在一起没有目的,没有打算,也没有烦恼,仅仅只是因为想见面,想听对方说说话,想大家待在一起。

    跟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候容易快乐到忘记时间,但丁一还是把回家吃饭的事放在了心上,傍晚时分便与大家在商贸城分别。

    走到家楼下时兜里的手机一阵铃声伴随震动感,不用看就知道是丁予陈。

    她拇指上划,懒懒道:“到楼下了。”

    “哦,妈叫你顺便带瓶饮料。”

    “喝什么?”

    “橙汁儿吧。”

    “行,”丁一转身进入楼下小卖部,“那挂了啊。”

    “好,快点儿啊,菜都摆好了,就等你呢。”

    “嗯。”

    丁一打开门,在玄关处换鞋抻长了脖子朝屋子里喊道:“我回来了。”

    “回来了,”陈舒华往厨房的方向去,“汤热着呢,赶紧洗个手吃饭。”

    秦沐紧随其后,“我来吧,当心烫着。”

    丁一点点头,回应道:“好。”

    她对圆满的家庭有过无数种幻想,一字一句都有慢慢斟酌,填满。但总觉得此情此景才像一个完整的家,无论多么完美的想象,多华丽的词句都不如眼前的这一幕。

    热气腾腾的汤已上桌,所有人都坐好以后两个长辈却不动筷。

    丁一和妹妹乖乖的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看着两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深感诧异。

    陈舒华的目光在姐妹二人脸上来回对视,尝试开了好几次口都没有成功。

    秦沐沉着脸,额头上又汗珠缓缓滑落,眉目间是十二分的认真。

    他伸手擦了擦汗,双手在裤子上反复搓了搓,狠狠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缓缓开口:

    “一一啊,小予,叔叔呢,想和你们商量一个事,希望征得你们的同意。”他抿了抿嘴,额间的汗又顺着脸庞滑下来,握拳的手掌也在桌下不住颤抖。

    陈舒华见状温声道:“要不还是我……”

    秦沐握了握她的手,摇摇头道:“本来就应该是由我来说,你不用操心,等一下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