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在房间里寻找程今,最终目光落在床上。

    他从一进门就把自己扔进床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把头埋在被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舍不得,不敢面对离别。

    丁一收拾完,把房间里明晃晃的大灯全都关灭,只留下一颗昏黄的床头灯。

    房间里除了安静得只剩呼吸声,她坐回椅子上看着程今的身影出神。

    良久,她站起身,又轻又缓道:“程哥,我走了。”

    那声音细细的,蕴含着不舍的情绪,又像是怕打扰到他入眠。

    程今依旧一动不动,就在丁一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转身准备提包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出声。

    “我想喝水。”

    丁一拿他没办法,去电视机前的桌面上取瓶装水。

    身后一阵窸窣的声音,再转身时,他已经在床缘边坐好,低垂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双手随意耷拉在膝盖上。

    她走过去,把水递在他面前:“给。”

    程今没有说话,也没有拿水。

    他默默拉住丁一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前,伸手环抱住她的腰背,侧头贴在她的胸前。

    水瓶应声落地。

    昏暗的环境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眼前是他黑发茂密的头顶,丁一的脸涨红到耳根,胸腔里的心猛烈顶撞得不像话。

    她大脑一片空白,裤腿两侧的手动了动,又慢慢紧握成拳,揪起几道褶皱。

    “丁一。”程今语气慵懒的轻唤,像一片羽毛轻抚在心尖上,在昏黄空荡的房间里异常暧昧。

    “嗯?”她用鼻音回应。

    “你的心跳好快。”

    “……”

    “丁一。”

    “嗯?”

    程今抱着她,感受她的温度,倾听她的节奏。

    半晌,他喉头干涩,动了动嘴唇道:“留下来吧,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瞬,门边的全身镜照映出她指骨泛白的手,气氛一瞬间凝固,仿佛再多说一句话就会天崩地裂。

    程今将她抱得更紧,内心的冲动让他想此刻变成一个疯子,脑海中的理智紧绷成一根弦。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煎熬着彼此。

    过了很久很久,头顶上才缓缓出声。

    她模糊不清地回答,“好。”

    “砰——”一声,脑子里那根弦断了,铺天盖地的热烈席卷而来。

    第二天下午比完赛,晚上程今要跟随学校安排一起回z市。丁一一下课就打出租车去酒店大堂等他。

    合唱团的队伍回到酒店,有半个小时上楼收拾行李的时间。

    丁一帮程今收拾着东西,分别越近她就越发恐慌。

    程今见她闷闷不乐,话也没有平时多,摸摸她的头道:“在想什么?”

    她蹲在行李箱边抬起眼皮,一脸认真道:“在想我们两什么时候能结婚。”

    程今明显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道:“想这个干嘛?就那么想嫁给我?”

    他的反应让丁一不满,她气鼓鼓的扔下手里整理的衣服,坐到一边。

    “什么叫那么想嫁给你?你难道不想娶我吗?”

    她生气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威慑力,反而看起来更好欺负。

    程今赶紧凑过去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上,“哎呀,不要生气嘛,你怎么能觉得我不想娶你呢?丁一,你是最适合结婚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生会比你对我更好了。”

    丁一不说话,一副横眉冷眼的样子。

    他亲她的脸蛋一口,笑道:“真生气了?就剩下十几分钟的独处时间了,别浪费了呀,我行李箱都还没收拾完呢。”

    丁一重重呼了一口气,把怒气全都抛之脑后,程今说得对,要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她继续帮他收拾起行李。

    ……

    司机到了酒店门口,程今一手拉着丁一,一手拉着行李箱下楼。

    学生和老师都陆陆续续的上了大巴车,两人走在最后,轻声道别。

    丁一的泪水含在眼睛里,小嘴撇着,鼻头红红的。

    程今知道她又要哭了,安慰道:“别哭了,放假回家就见面了。”

    丁一红着眼,瓮声瓮气道:“要不要给你买点东西在路上吃,坐车要好久。”

    “不用,”他摇了摇头,“老师叫了外卖在车上,一会儿路上吃,你赶紧回去吧。”

    “程哥,”她轻轻叫他,声音就快要哭出来了,“只有一个多月了,你答应我,我们要好好的,直到见面那天,好不好?”

    “好,”程今抬指,温柔的划去她眼角的泪水,“哥答应你,你好好努力,安心准备艺考。”

    丁一可怜巴巴的点点头。

    车门边只剩程今和丁一两个人,坐在车窗边的同学伸出头来调笑两人。

    “程今,还不上车啊?干脆带你女朋友跟我们回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