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喇叭的工作人员喊完话又走过来,问旁边的女孩子,“同学,你朋友什么时候到,再不来你就不能入场了。”

    女孩急得要哭了,原地跺脚道:“已经打车在路上了,麻烦您再通融一下。”

    “我们也是按规则办事,没办法通融,你叫她尽量快一点儿吧。”

    工作人员说完便走了。

    女孩沉默着,拨电话的手机肉眼可见的在发抖。

    不会那么巧吧。

    丁一试探性的问:“同学,你是谱子丢了吗?”

    女孩震惊的转过头,含着泪的两眼瞬间放光道:“是。对的!你有看到吗?”

    “我刚刚走过来在路上看到一张谱子,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我就放在路边的长椅上,你……”

    丁一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脚,女孩局促的搂着裙摆,一双目测十厘米的高跟鞋不负众望的出现在她的脚上。

    “算了,我去吧。”

    丁一说完,根本来不及想起打伞,挎着大包小包冲进雨幕里。

    雨不大,但冬日的寒意实在刺骨,她跑的时候带起风,刮得裸·露的皮肤生疼。

    跑到来时的地方,谱子还安安静静的躺在长椅上,她二话不说拿起来往回跑。

    丁一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吸入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冰刀,硬是吸不进肺里,鼻腔连着喉咙都在疼。

    她气喘吁吁的跑回考场外时,女孩惊呆了。

    丁一的额头粘着湿发,撑着膝盖大口呼吸问:“你,你朋友来了吗?”

    女孩摇头,“没。”

    她把手里的谱子递出去,“是,这,这个吗?”

    女孩接过谱子,前后看了看,激动道:“是这个!谢谢!谢谢你!”

    丁一摆摆手,气若游丝道:“快去排队吧。”

    女孩攥着谱子,再次真诚又感激的看着她道:“真的谢谢你!”

    丁一看着女孩去排队的背影,心满意足的笑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大概是自己曾有过绝望透顶的时候,所以在别人无助的时候,想拉她一把。

    就像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救赎了曾经的自己。

    她也有私心,希望自己在遇到困难是也能遇到帮助自己的人。

    世界本该是如此美丽可爱的。

    张丹和周怡考完已经是下午五点,三人走到校门口后分别。张丹两人回酒店,丁一要等苏北言来找她一起吃晚饭。

    苏北言也陪同学考试,刚结束往校门口走,就叫她在z大校门口公交站等。

    灰蒙蒙的天空笼罩世界,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作伴同行。同样是大学门口,同样是公交站,似曾相识的环境竟让丁一想起那个人。

    他此时也在z市的天空下,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

    他在干什么呢?是在跟现在的女朋友恩恩爱爱?还是能想起今天她在这里考试?

    她坐在公交站的长凳上低叹一句:“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例外。”

    大多数女孩子都会觉得自己对于渣男来说是特别的,于是安慰自己,我是例外,我跟其他女生不一样,他一定会为我改变的。幡然醒悟时才知道当初的天真,看淡了之后好像瞬间爱不起来了,那是一种眼前人与记忆中喜欢的人判若两人的感觉。

    一辆公交车逐渐靠站,丁一感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小同学,你手机掉了。”身后的人说。

    丁一回头,看了看那位戴眼镜的大叔,又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

    地上真的有一个手机。

    “哦,谢谢叔叔。”

    她弯腰去捡,刚想手机什么时候掉的,翻过手机壳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诶,这不是我……”

    她起身,大叔已经上公交车走了。又看了看周围,公交站除了她没有一个人。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老是捡到东西。

    “粽子,走。”苏北言在远处招手。

    丁一没办法,只得拿着手机跑过去。

    “苏北言,我捡到一个手机。”

    “在哪儿捡的?”

    她回头指了指公交站,“那儿。”

    “先吃饭,等人发现自己手机丢了会打电话的。”

    “行。”丁一点头,笑道,“你说我今天是什么运气啊?早上捡到歌谱,下午捡到手机。”

    “什么运?”苏北言抬手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道,“狗屎运。”

    “你才狗屎运,你就是羡慕我。”

    “羡慕你?羡慕你被绿……”他平时和她互怼习惯了,反应过来想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丁一没说话,只是眼里的笑意渐渐消散。

    苏北言没由来的慌乱,挠头解释道:“我……我开玩笑的。”

    他又瞄了她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更慌了。

    “我嘴贱,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