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丁予陈进成绩查询网站来来回回四五次才刷新出来。

    丁一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闭眼挣扎道:“还没出来?”

    半晌,丁予陈说:“出来了。”

    多少?

    明明高考的不是丁予陈,她的手却抖得像个筛子。

    她心惊肉跳的读出单个数字,“四,四四八。”

    448。

    “448?”丁一从被窝里出来,夺过手机仔细扫描每一个数字。

    她叫嚣着,激动得光脚从自己房间跑到陈舒华的房门口:“妈,448,绝对过线了。”

    “哎呀,我的天呐,”陈舒华几乎是一瞬间从房间里出来,“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乖乖呀。”

    秦沐赶在最后,焦急道:“数学,数学多少分?”

    丁一从欣喜中回过神来看数学成绩,喜悦道:“2……21?”

    ……

    场面一度尴尬。

    陈舒华笑着拍拍秦沐的肩道:“老秦,看来你这鸿运当头也没什么用嘛。”

    秦沐倒不尴尬,哈哈大笑道:“一一简直太厉害了,虽然数学没考好,但总体成绩比去年进步了很多呀。”

    丁一心道:这不是没考好,这是正常发挥。

    她也学着陈舒华笑道:“老秦,你这鸿运当头罩不住我呀。”

    一家人欢乐过后,丁一收到了苏北言的信息:[407,稳了。]

    填志愿那天,丁一和苏北言坐在一起研究了一上午,最终决定好了八个志愿。

    按下“确定”之前,苏北言问:“真的不考虑本地的大学?”

    丁一摇了摇头,“不是你说的吗?要多出去走走看看,我在这里生活了快十九年,总得去大城市看看。”

    苏北言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那我按提交喽。”

    □□静道:“好。”

    丁一和程今的故事发生在夏天,结束在冬天。对于冬天,不好的回忆远远超过了美好的回忆。所以,她决定去一个没有冬天的城市。

    苏北言去哪儿无所谓,他只想离开这个没有感情可言的家,挣脱着禁锢他的锁链。

    两人没过问彼此想去哪儿,却都不约而同的填了省外,没有一所省内大学。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丁一还在上班,苏北言打来电话让她赶紧查看网站信息。她录取的是第二志愿,普通二本,一个有海的城市。苏北言录取的是第七志愿,也是普通二本,一个有国宝的城市。

    在十八岁的末尾,丁一的人生总算逐渐走入正轨。

    某天晚上,陈江突然约丁一出来聊天。

    上了大学的陈江没什么变化,亲切得丁一想叫他一声根号二。

    两人坐在咖啡馆角落里的位置,他哭诉自己和周雨葶分手的种种,细数自己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多少,最后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一个男生能为了女生哭成这样,属实是令人意想不到。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点的是冰美式,还以为他喝的是酒。

    他啊,同样爱惨了周雨葶。

    他说:“丁一,我放弃了,我不会娶她了。”

    丁一默默听着,想着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又说:“操,算我他妈瞎了眼,她怎么配得上我的爱呢?丁一,你不恨程今吗?”

    恨?有的吧。但现在没有了。

    之所以会恨,是因为对以往种种没有释怀,付出了没有得到收获,喜欢上了没有得到回应,那些泪水和无眠的夜晚好像必须得到一个交代。

    丁一温声道:“陈江,你知道我忘掉程今花了多久吗?”

    “半年?”他想了想觉得太短,又道,“一年!”

    她摇了摇头道:“说实话,永远都忘不掉,除非大脑失忆或者真的有忘情水。但是释怀只需要一瞬间,就在你觉得他配不上你的爱那一瞬间。”

    她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神色,白皙的脸庞晶莹剔透,唇角是淡淡的笑意。

    她继续说,“爱的人永远都在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被爱的人永远都学不会珍惜。如果你有多余的时间就请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开始爱自己。”

    陈江沉默不语。

    “我们两也算是难兄难弟了,一个没嫁成,一个没娶上。”丁一笑了笑又和他聊起其他,“你知道吗?阿牛哥真的去当兵了……”

    有些随口说出的话突然就实现了,有些执着了好久的念头不得不放弃,青春常与遗憾交织在一起,所有的变化无常都是理所当然。

    毕业以后,大家好像都得到了最好的结局。

    时光一晃而逝,转眼假期过去了一半。

    同是收银员的几个姐姐对丁一格外关照,常常亲手指导,让她的收银技术在短时间内熟练得像多年的老江湖。

    东西上扫描台扫完码之后,钱仓“哐哐”两下,一开一关便完成了,都不用看客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