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警察的口音可以代入有趣的天津人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一个动漫,叫一人之下,里面“小桃园”的一口有趣的天津口音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太可乐了!)

    第37章 chapter 37

    路知忆驱车到了b市后, 她才发觉自己草率了。

    时过经年,她已经记不清昌平律所的所在地。

    但好在,她有洛清的电话。

    洛清接到她电话时先是一愣, 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李律前几天突然在律所晕倒, 确诊脑内动脉瘤,昨天刚动完手术。你给我发个位置, 我去找你。”

    路知忆木然地挂掉电话, 直到手心传来手机的震动, 她才发觉自己的指节已经泛白。

    她瞥了一眼后视镜——除了来去匆匆的车辆, 没有任何异样。

    但被人注视着的感觉是那么强烈。

    跟踪者极其高明,他让你感知到他的存在, 但偏偏看不到他。

    像热爱恶作剧的熊孩子,躲在角落里嘲笑着站在太阳下着急跳脚的大人。

    恶劣,却又无可奈何。

    他是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 悄无声息地逼疯猎物。

    路知忆合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看我疯吗?

    b市人民医院,病房区的走廊上有温暖的阳光, 透过玻璃看到路边金黄的银杏树。

    明明是凋零的季节, 却偏偏美的动人。

    路知忆和洛清进到病房的时候,李昌平刚刚转醒。

    路知忆先是一愣,眼前的长者头上包着纱布, 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病床上,眼眸因为疾病地折磨变得暗淡无光,但当他认清来人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阿,阿忆?”

    李昌平伸出手, 路知忆忙上前握住他满是皱纹的手。

    刹那间,路知忆的眼睛酸了下——易卜凡只比李昌平小一岁。

    旧照片上曾经意气风发的两人,如今,一位含冤辞世,一位躺在病榻之上。

    路知忆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要和很多人告别的年纪,也自诩不是一个多么有良心的人,但在她缺少父亲的童年里,李昌平让她看到了“正常家庭”的样子。

    小时候,易卜凡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陪她最多的是李昌平。

    那个时候,路知忆在心里默默喊过他很多次“爸爸”。

    易卜凡离婚后,心里只有工作和路知忆,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他便独身了半生。

    路知忆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笑的和小时候见他时一样,但开口时,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叔叔,我……我来晚了,对不起。”

    “没事,”李昌平握住路知忆的手,安抚道,“来了就好,我还能见你一面就够了。”

    李昌平望了洛清一眼,洛清会意,笑道:“你们先聊,我先出去了。”

    “你妈妈给你的东西,收到了?”

    路知忆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好在你来了,”李昌平望着路知忆,笑容可亲,“知忆,原谅叔叔,你妈妈去世后,我一直不敢去a市,明知道你出来了,也懦弱到只敢拜托小洛帮忙。”

    “本来就应该我来见您,”路知忆擦掉快要落到李昌平手背上的眼泪,“李叔叔,我妈她真的只是来给您送了一张卡吗?”

    李昌平猜到了她的来意,这个他藏了半生的秘密也终于可以宣之于口:“你妈妈来找我的时候,我正下乡提供法律援助,她便让助理把卡转交给我,但比卡更早到的是她发给我的一封邮件。”

    路知忆诧异道:“邮件?”

    “是卢志杰的尸检报告,”李昌平语气有些虚弱道,“阿忆,你没有杀人,卢志杰的死因是过量吸食毒品导致的心脏衰竭。”

    他望着窗外,似在告诉易卜凡:“我们阿忆,清清白白。”

    路知忆知道自己没有杀人,但听到赵昌平的那句“我们阿忆,清清白白”时,眼泪还是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连同这八年所有不甘、委屈一起,宣泄了出来。

    她坐在李昌平床边,无声地哭着。

    窗外风起,秋风伴着带着凉气的阳光吹落了满树金黄。

    “你妈妈走的太突然了,我为此沉迷了一段时间,以至于看到她发的邮件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我看到那封邮件后便确定你妈妈的死,绝对不是一场意外。”

    李昌平说着,猛地咳嗽了几声,路知忆忙起身帮他顺气。

    “我查到了月光ktv贩毒的证据,但在去警察局的路上出了一场车祸,肇事者是一个卡车司机,我认出他了,”李昌平说着,手不住地颤抖,“他是当年月光ktv里涉毒人员之一,外号疤脸。”

    “他望着我的眼神,就像一匹饿狼在凝视自己猎物一样,阴鸷,无惧,”李昌平长吁了口气,“自那以后,不管我在干什么,都有一双无形的眼在盯着我,直到我现在住院了,才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