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邪神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凶兽抬起一只爪子,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只是在接触到这只动物的瞬间,对方的身体外圆出现了一圈透明的防护。

    装死的小动物立刻支楞起来,往外逃了一米,突然间一条尾巴重重的扫到它身上,直接击穿了它身体周围的防护。

    顿时这只小动物被凶兽竖起立刺的尾巴拍得血肉模糊。

    黑雾重新聚拢在凶兽的尾巴上,过了一会儿,那只动物的血肉仿佛被消化了一般不见踪影。

    与小动物身上相连的另一道气息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它消失之前传递出来的痛苦,让暴怒中的邪神露出满意的神色,眼底的疯狂都因此褪去不少。

    的确,祂们非常了解祂。

    祂并不善于计谋,祂喜怒无常,祂喜欢意气用事,祂轻视手下没有防备之心。

    所以才能让那个背叛的计划成功。

    所以祂才死遁千年。

    但祂们也不完全了解祂。

    祂从来不会瞻前顾后,是因为祂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因为那些致命的缺点而走向终结。

    祂们也并不知道,祂每一次做出选择的时候,会直接看到无数种结局。

    就像不断变化的万花筒,每一次侧身都会带来不同的画面。

    正是因为祂能够看到结局,所以祂抛弃了顾虑,甚至合上了万花筒的镜头盖。

    只可惜,六大神放弃了祂给的无数次机会。

    在祂死遁之前,亲手将地下城核心分为几半,故意分散到恐惧之国的几个大域中,让六大神以为祂们是无意间,又或者是花费了巨大力气找到的。

    核心碎片是故意交到祂们的手上的。

    团结的六大神在恐惧之源的诱惑之下,顿时分崩离析。

    谁也不愿意让其他人成为第一个进入不可言之域的人。

    而祂的计划完美地继续前进。

    等到沉睡的时间达到四千年的时候,祂的这具兽类之身将得到唯一一片能够操控地下城的核心碎片。

    而兽类之身在成为碎片的宿主之后,就将立刻脱离野兽的愚昧。

    只是,祂的安排却被一场意外打断。

    余赦……

    邪神在心中默念着这个人类的名字。

    祂在关上万花筒之前,看到过的结局中,没有任何一个结局里,有这个人类的存在。

    然而他就这样凭空出现了,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祂苏醒的时间,核心碎片收回的时间,祂重新降临于恐惧之国将所有生命拖入深渊的时间。

    凶兽琉璃一般的眼睛中,闪过一道不可言喻的暗光。

    祂突然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这个人类似乎没有发现。

    “这个愚蠢的仆从想必已经回到了城内。”邪神暗暗地想,但却不自觉地用那颗祂能够操控的心脏寻找起余赦的踪影。

    祂错愕地发现余赦并没有回到光明城。

    他竟然在黑暗里,提着一盏灯,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

    邪神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类又在作死。

    但祂隐约意识到,余赦在找的是祂。

    邪神不太明白余赦为什么要追出来,这具兽类的身体并不算特别。

    甚至连奎纳这种地下城的仆从都不如。

    余赦如果只是缺一个保护者,又为什么会独自离开安全的地方。

    这样想着,邪神靠近了余赦所在的那个方向。

    短短时间里,余赦又几次被魔怪围住。

    每一次都凭借着核心碎片驱使恐惧之源的力量,让这些魔怪退避三舍。

    又或者使用“挑拨离间”,将其中几个魔怪变成友军。

    但继续这样走下去,他很快就要看不到身后光明城中钟楼传来的光线。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跑步声从不远处响起。

    那声音是他十分熟悉的,在末世以后听到过无数次。

    他用手电照过去,在隐约的亮光中,他看到了一头银白色的凶兽走进了光的范围,每一根毛发都像晶莹剔透的冰丝。

    周围的魔怪在凶兽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朝反方向逃走。

    但是它们很快被黑色的雾气拦住,紧接着变成了一具又一具的骨架。

    邪神用冷冰冰地目光看着面前的人。

    祂在思索如何让这个愚蠢的人类明白,实际上他的性命对祂而言非常地重要。

    但祂不能直接告诉余赦。

    仆从若是受到了太多的表扬,就会逐渐变得贪婪,就会像六大神一样,开始图谋不该图谋的一切。

    然而祂还没有想好,就看到余赦朝自己跑了过来。

    祂的脖子被一把抱住,鼻腔里闻到了一股泥土与汽油混合起来的味道。

    邪神闻出来,这是来自于魔怪以及这一片湿地里的味道,遮盖了余赦身体上原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