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主人,衷心赞叹您的定力与远见。’

    ‘少来,真赞叹的话,你就不会整天在诱惑我了!和你说话,像是与恶魔谈交易,超提心吊胆的。’

    孟衍摇了摇头,正预备再去巨镜阵,以九阳炼兵手替虎擎天重塑战器,忽然柳浪到来,请他跟着去。

    “干啥啊?小柳你有话还要挑地方说吗?咱俩谁跟谁啊,患难兄弟,这可不一般。”

    “少臭美了,不是我要来找你的,练功我都还不及练咧,哪有空找你见面?我是受人之托,请你过去一谈。”

    “……有人找我?是正妹吗?”

    孟衍脑中闪过蓝冰玫、黄百合,但这两个美人都没理由找自己过去,剩下来可能的人……想着这点,孟衍脑中忽然闪过烈朝霞的面孔,这个十五六岁的小美女,与自己年纪相若,美丽的程度还胜千雪双姝,像是一头骄傲的小凤凰,如果是她要找自己,那就有意思了,可惜……估计也不可能。

    “明白了,怪不得会是你来找我,老人家的智能真是不容小看。”孟衍拍拍柳浪,笑道:“拜个好师父,帮助可不是一般大,朋友,我支持你的选择……”

    “喂!别扯什么抉择选择的,我这边没那么复杂,就是他老人家找我把你请去,你不喜欢可以不去,别说得好像要去赴鸿门宴,被砍了还怪我出卖你。”

    “哈,我还真是没想过会有什么鸿门宴,放心吧,我相信你师父想的和你不一样。”

    孟衍笑着与柳浪同行,不久之后,在一座可以眺望千雪独峰的凉亭,见到了千剑叟,这位皓发银须的老人,宽袍大袖,坐在亭中,面前石桌上放着三坛酒,看见孟衍来了,老人将手一摆,道:“喝。”

    “哈,长老对小子这么客气,我是想拒绝都不行啊。”

    孟衍二话不说,捧起一坛酒,咕噜咕噜就连喝上几口,然后,呛得满脸通红,大口咳嗽,把什么眼泪鼻涕全喷出来,直咳了几分钟都停不下来,倒是让千剑叟一脸的奇怪。

    “怎么……你不会喝酒?”

    “我……我在山里长大,烤肉什么的还会个几手,酿酒这种东西,我哪可能会啊?没人酿酒,我哪可能会喝酒啊?”

    “你不会喝酒,为什么我叫你喝,你就大口大口喝了?”

    “嘿,不大口喝,怎能显出诚意?千长老你光明磊落,是条真汉子,你这样的人请我喝酒,别说我会不会喝酒,就算酒里有毒,我也要大口喝下去啊。”

    “好!”

    千剑叟一下动容,端视着少年一会儿,竖起大拇指,道:“好小子,年纪轻轻,豪气干云,老夫似你这般年纪的时候,手上染的血、杀过的人多你十倍,够狠够狂,但论豪气……可真不及你。”

    孟衍擦了擦嘴,表情有几秒的僵硬,苦笑道:“其实我一直不认为,杀的人多有什么值得夸耀,有什么好狂的?英不英雄,难道是用杀人多寡来定的吗?”

    千剑叟一下盯向孟衍,双目炯炯如剑锋,“那以你说,如何才算是英雄?”

    “这个嘛……我是这样觉得啦。”孟衍抓了抓头,有些腼腆地道:“践踏别人生死,不过是杀人狂,狂是狂了,但怎能算英雄?真要算英雄,应该是能无视自己生死的人,这样才能算真勇吧?”

    “不,还差少许。”

    “哦?”

    “无视自己的生死,虽然算勇,却是血气方刚的匹夫之勇,除非是无视自己安危,却又尊重他人的生命,这才堪称真正的勇者、仁者,不过……”千剑叟叹道:“在现今这个只讲快意,不论是非的年代,这套观念只会招年轻人耻笑,没几个人听得进去,但你们只要能把它放在心上,相信还是会对你们有好处的。”

    孟衍和柳浪不敢怠慢,认认真真拱手称是,之后千剑叟撤了酒,重新沏茶,与孟衍饮茶说话,孟衍虽然以晚辈身份敬之,可言谈间并不是那么守礼恭谨,隐隐有点与平辈说话的感觉,柳浪在旁暗暗咋舌。

    最后,千剑叟像是想要商量什么,孟衍抢先道:“长老,我敬重你,不想拒绝你的要求,所以我先说,尽管我不可能改拜你为师,但说到底大家也是同一派,做什么都是想千雪峰好,所以有什么事你尽管交待,能做的我绝不会不做。”

    第一三十章 同为千雪

    “你是掌门人的弟子,我对掌门人还是挺服气的,没想过撬她的墙角,所以你可以放心,只是同为千雪峰门人,我要提醒你一句,别太相信那些女人。”

    千剑叟道:“你表现得再好,终归是个男的,那些女人肯定对你有份戒心,掌门人的为人还算可以,不会挖坑害你,但保不准就有什么人,想要出卖你来换些利益,这些你不可不防。”

    孟衍心头一凛,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但阴谋诡计的斗争,不是自己强项,估计舞丑也帮不上什么忙,若真有人在背后捅刀子,这可真麻烦得很。

    “长老……”

    “你放心,小子,老夫很中意你,只要你忠于这个门派,是真心想为这个门派好,那老夫就绝不允许有人欺到你头上,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千雪峰的骨气!”

    千剑叟一记铁掌,拍在石桌上,陶杯直摇晃,老人正色道:“将来若遇到什么问题,你随时都可以来找老夫,咱们都是男人,有什么话,后头都可以敞开来说!不用忌讳。”

    孟衍本就希望与这位老人打好关系,见他也有这个意思,心中大喜,想要找点事情来请他帮忙,加深彼此关系,可一时间又不知道有什么好委托的,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事。

    “长老,有件事情要拜托您,您见多识广,有个图形我问过很多人,都没有结果,不知您是否可以指点我一二?”

    “哦?什么?”

    “是一个图形,或者说……一个纹身刺青。”

    孟衍说着,指头沾沾茶水,在桌上画出自己父亲胸口的那个图形,他虽然不擅长绘画,可是有舞丑协助控制身体,寥寥几笔,别说是像,根本就一模一样。

    之前孟衍曾拿这图委托过梅影、叶洁琳,这两人一去就没了下文,后来孟衍利用阅读之便,把图书馆里的资料翻了个遍,却也没查出线索,千雪峰库藏的那么多书籍,从风土到神话,居然没有半条线索与这图形相关,让孟衍分外觉得气馁,不过,今天一见千剑叟,孟衍就晓得自己运气不错,碰对了人,因为千剑叟的反应极大,双目圆睁,指着桌上的图形,好半晌才冒出一句。

    “此图你从何处看来?”

    “怎么了?长老,我这图有问题吗?”

    不只孟衍,就连柳浪都看出这张图肯定有什么问题,而孟衍兴奋不已,自己踏出三月山至今,终于有了父亲的线索了。

    “这是……赤日王族的图腾。”千剑叟说着,脸上浮现一层唏嘘之色,“时过境迁,匆匆数十载都过去了,真没想到,今生还有机会再见到这图印。”

    “长老,什么赤日王族?”孟衍强压下急切心情,道:“赤日王族是什么东西?”

    “赤日王族不是个东西,而是……嘿嘿,说得也没错,赤日王族确实不是个东西。”千剑叟感慨道:“赤日王族位在东土南境,是一个部族,也曾经是那方天地的主宰,统治的子民何止百万,嚣狂一方,虽是部族,可比千雪峰要强大得多……那时提到东土南疆,谁不晓得赤日王族的凶名?”

    “凶名?这么说,这部族不是善类?”

    “哈哈哈,能主宰一方的大势力,有几个善类了?青木叶家当年说什么和平崛起,但这一路走来,何尝不是白骨堆成山?这个世道,善类的结果就只是任人踩在脚下,成不了气候……不过话说回来,赤日王族手里染的血腥,着实也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