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啸声……掀起那么强大的气浪,不是普通层次,是有人离凡入圣,登入圣王了。”

    这个推断,很快获得众人的一致认可,若在平时,千雪峰有人登圣王位,那可是不得了的事,可天洗之后,千雪峰弟子的修为个个突飞猛进,出现圣王早在众人意料中,是早晚的事,只不过没人想到会那么快而已。

    不过,事实上这个推断完全错误,孟衍没有冲击圣王,甚至距离圣王位还挺遥远,只是一口气连续完成强肌、锻骨,跳了两级,虽然距离易筋境界还差了点,可散发出来的气浪,却让人以为是圣王境界,因为,如果不是圣王,照说就不可能有那么强的能量释放。

    取得突破的孟衍才不管这些,一直以来都不满境界停滞在最底层的他,终于取得了突破,把境界推升两层,感受着新生的力量,还有仿佛脱胎换骨的肉体,兴奋到只想要跳起来。

    ‘成功了!舞丑,我们成功了!哇哈哈哈,我不再是最底层的那个等级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是造血境界了,哈哈哈~~~’

    ‘主人,您爽得好像过早了点,其实比起这个,还有些别的事情更值得你注意,您先运功看看吧。’

    ‘……你不会告诉我,我变成伤残了吧?’

    带着几分忐忑,孟衍凝劲运功,当内息流转到骨、肉之间,一股带有神圣感觉的气息,往外散发出去,在这股圣气影响之下,尽管看不见自己的面孔,孟衍也晓得自己必是神色庄严,犹如佛门僧侣,再一运上罗汉顶天功,气罩一现,更显得清高神圣,仿佛踏出去的每一步,都能度化污浊妖邪,成就极乐世界。

    最奇特的一点,就是进入这状态后,自己浮动的心一下就安静下来,再无半分火气,比连浇十桶冰水还更有效,实在是非常奇妙。

    这似乎就是修练佛门禅功的特性,只要练到一定层次后,就自动带有这种涤净心灵的好处,不为外邪所侵,孟衍还满中意这个好处,因为如此一来,自己运功时候的感觉就好得多,不然之前受万邪真血的影响,每次力量运过头,就血气冲天,邪氛漫九霄,看起来完全是大魔王的感觉,现在终于有改善形像的机会了。

    ‘主人,观音像所给予你的突破,只能到锻骨境界,如果再要更进一步,千手观音像的圣气,就会和万邪真血冲突,危及性命。’

    ‘那该怎么办?总不成我就这么上不上,下不下,一直卡在这里吧?虽然我升不上去,也可以和圣王一拼,可升不上去就是很没面子啊,不三不四的。’

    ‘您可以慢慢修练,以目前进度,估计练个十年八年,应该可以有效突破,再不然,您就要设法获取足以匹配万邪真血、观音像等级的血材,不过这一次,不能再用圣、魔之类的素材,否则只会强化您体内的圣邪冲突,那估计……就很难救了。’

    ‘要与神魔相同等级,却又与神魔无关……那是什么鬼东西?靠,不会真是鬼吧?’

    孟衍皱着眉头,思索着可能性,舞丑却在这时送上资料,是整理过后的千手观音法门,虽然是心法,却不是像罗汉顶天功那样的练气、炼体之法,而是一种招数变幻的心诀,千手千道,交叠变化,乃至无穷尽,可以说是佛门空手武技的极致,心诀本身非常简单,可交织组出的手法却比万花筒更繁复,孟衍稍微一读,觉得这东西随随便便,就是上万种变化,真不愧是神级武技……压根就不是给人练的。

    ‘算了,就冲着它等级高,还是来练练吧,我也需要在招式上有点进步,练成之后看看找谁来试试威力。’

    ‘还有一点颇有趣,要向主人您报告,当初我们分析九阳炼兵手的心法,从中看出尘妄沙典的痕迹,因而研判千雪峰上,藏有尘妄沙典的传承……’

    ‘没错啊,而我们不是也找到了吗?观音像和千手观音法门,宝物与传承都得到了,证明你的分析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从现有资料来看,这分析显然出了问题,虽然九阳炼兵手里藏着尘妄沙典的气息,但……那并不是千手观音法门,是一套完全不同的东西。’

    ‘什么?’

    孟衍吃了一惊,转念一想,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千手观音法门是招法心诀,九阳炼兵手却是以阳刚火劲为主,靠着一股纯阳正火来熔兵,这与千手观音法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换句话说,我们挖宝挖错……不,挖漏了?’

    孟衍不禁大感懊恼,因为如果自己挖漏,而这部尘妄沙典的功法又真存在于千雪峰,那现在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为商秀娥所得,这或许还有点交易的空间,不过自己更相信……那东西已经长埋在千雪峰的废墟底下,上头罩着千万吨的大石。

    龙窟之事,让雪峰崩毁,古千雪峰的一切,基本已被毁灭砸扁,长埋地下,也许将来会有人想考古挖掘,但……那可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啊。

    ‘等等,远的不想,能用的最重要,现在我们有了罗汉与观音两部神通,你有没有办法用这来抽丝剥茧,把那第三部给分析出来?’

    ‘……试试。’

    第一五四章 偷偷躲起

    就孟衍本身而言,修练是一见很单纯、很简单的事,自己就是单纯练自己的,既没有要靠谁帮忙,练的功夫也不是谁传授,甚至为了怕引起别人注意,还偷偷躲起来练,这样子要是还能惹出什么事来,那只能说是倒霉了。

    不过,这个想法,只能说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少年太过低估了自己的惹事能力,他这边还没结束闭关,外头就已经又翻天了。

    单单只是千雪峰一个普通弟子修练突破,这没什么大不了;一次连跳两个等级,从造血跳上锻骨,这也没什么,只要肯砸下天价成本,理论上,甚至可以让一个婴儿一次从造血连跳到洗髓大圆满,这对见过大风大浪的江湖前辈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可偏偏孟衍突破时的长啸,可比圣王之威,这……就出了问题。

    天洗之后,东土各派心知千雪峰获益最多,心里哪个不忌惮?只是因为商秀娥姿态摆得极低,各派不好发难,这才维持住表面上的和气,但孟衍的这一下突破,却挑动了各派如今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感受到了吗?千雪峰中有圣王诞生,是个新生的圣王啊!”

    “……这么说的话,千雪峰就有八名圣王了啊……”

    八名圣王,看似不少,但和真正拥有数十名圣王的一线大势力相比,那整个就是渣,照理说,这不是什么必须慎重以待的事,但说到此事的群豪,却全都从这声音里嗅出了不祥气氛。

    “真不愧是直接受到天洗的门派啊,短短几天,就有弟子离凡入圣,进阶圣王,如果照这个趋势,很快就会有第二、第三个,说不定三五个月后,这边就有三五十个了。”

    “千雪峰的崛起,看来势不可挡,大家可以期待了啊,呵呵。”

    “不错,我东土天下,又将多一抹色彩,千雪峰人杰地灵,天洗当兴,我们该高兴啊。”

    各门派之间你一言,我一语,谈得甚欢,似乎都表现出乐见其成的味道,但在这和平气氛的表象之下,敏感的人都能察觉到暗潮涌动。

    面对一个即将兴起,甚至会压过自己的新势力,人们会采取不同的反应,有些是趁早交好,先结下友好关系,可有更多的人,想的却是“先下手为强”,就算不能把祸秧及早拔除,至少也可以使点绊子,让千雪峰别跑得那么快。

    正因如此,一个下午,前来拜访商秀娥的各派人士,几乎要踏断千雪峰的门槛,弄得这位深藏不露的掌门整个傻眼。

    商秀娥自然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自己门派里并没有诞生圣王,也许以后会有,可至少在目前,不会也不可以有,造成这个错觉的人是孟衍,偏生自己不可能出去对人解释“突破的是一个年轻弟子,他虽然只突破到锻骨境界,却已释放出等同圣王的能量”,这种事情传出去,千雪峰就永无宁日了。

    解释,不能;不解释,也不能,进退维谷之间,好像只有暧昧、模糊,才是唯一解答,偏偏在连续上门的访客压力下,连模糊空间也所剩无多,太过语焉不详的回答,只会被人当成别有用心的证明……进退不得的庞大压力,把商秀娥这么一个老江湖都压得快要吐血,怎么都想不到,苦心营造出的平衡局面,居然就坏在这点意外上。

    结果,当孟衍出关,从蓝冰玫、黄百合口中得知事情大概,大吃一惊之余,急急忙忙赶往面见师父,到了商秀娥所住的院落,就被眼前的情景吓着。

    “哇啊啊啊~~~~”

    屋梁上垂下一道白绫,一个枯瘦的人影吊在白绫上,随着冷风吹拂,一下一下摆荡,外头夕阳斜映,老树、孤影、昏鸦,白绫在房梁上摩擦出“吱呀”的声音,听在耳里,就是无限的孤寒凄凉。

    “师、师父上吊了?我靠!”

    孟衍急急忙忙动手,截断白绫,跃起把人接下,才刚想确认师父有没有气息,就被商秀娥一下反掌抓住。

    “徒……徒弟,师父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