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始至终,木长老未曾出现,来的使者也不是重要人物,就一些普通的传令使。”

    “那简单了,区区小角色,我们管他是气是恼,爱气就气死去吧。”孟衍冷笑道:“叶家只派出这种杂役,要嘛就是压根不放我们在眼里,但那样的话,照说使者不会这么客气,另一个可能,就是不想与我们破脸,还维持着最后回旋的余地……没关系,我们走着看,很快就会知道了。”

    天色将明,众人稍事休憩,一起前往拍卖会场,参加即将举行的拍卖会,过往千雪峰也会派人来参加这样的场合,但因为门派实力有限,如果不是圣王级长老带队,通常连进场都进不去,更别说获得什么好待遇了。

    这回六人同行,到了会场门口,几个看门的护卫问了门派名,知道是千雪峰后,就要求出示请帖或财力证明,五人转头望向孟衍,想看看他怎么说。

    “哎呀,彭掌柜真是不够朋友,口口声声说我是自己人,连请帖也不用,直接靠脸就可以进场,我还信以为真,原来都是假的,哈哈哈,这年头说你是自己人的,果然都信不过。”

    孟衍哈哈一笑,对面那些护卫脸上变色,为首的那名立刻一喝,“少胡扯蛮缠,这里不是人人都可以进的,每次都有些没资格的试图攀亲带故,鬼混进去,你别以为……”

    话说到一半,看见孟衍拿出一颗银戒,这些护卫的话立时打住。浮萍居的客卿,分为数级,银级会员已是其中颇为尊贵的一群人,可以自由出入拍卖场,却还不够格带着几名同伴一起进去,本来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立刻回去向上级请示,也不过就是几句话的功夫。

    然而,孟衍这枚崭新的银戒上,镶了一枚宝石,这却是他们胆颤心惊的理由,他们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这是宾客本身都未必知晓的事。

    戒指也好,徽章也罢,都是分发给重要宾客、客卿的凭证信物,但一般情形下,这些戒指与徽章,都是内部封藏特殊法印,外表普通,更没有镶嵌宝石,这才符合浮萍居标榜的低调原则……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很麻烦的客人。

    镶嵌宝石,往好处说是表现尊贵与特殊,但说得实际一点,就是警示符号,凡是看到戴着宝石戒指的客人,都是个性很麻烦,很难伺候,又百分百得罪不起的大奥客,凡是得罪这样的宾客而致死或致残,店里一概当不知道,别说帮讨公道或抚恤,没派人出去把那倒霉家伙的全家老小处理干净,就已经很客气了,毕竟,浮萍居是做生意的,一切……“以客为尊”!

    因此,看到孟衍亮出了宝石银戒,表露银级客卿的身份,这几个门卫立刻被吓傻,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反应过来,就纷纷下跪,朝孟衍磕头赔罪,还有些甚至痛哭流涕,一口一个“小老爷”,忏悔自责之情,情真意切,还弄得本想给他们一些惩戒的孟衍怪不好意思。

    “呃,我承认我是暴发户心态,想用你们来耍耍派头,这心态是不好,但你们……也不必这么夸张吧?那位抱着我腿哭的,对,就是你,你鼻涕快沾着我裤子了,这是哪门子的道歉?擎天,快把他拉开!”

    孟衍皱眉道:“算了算了,看你们这样,我也不想欺负你们了,就这么吧!让我们进去就成,你们别哭了。”

    一行人就这么成功进了会场,本来作为压轴商品的卖家,孟衍绝对有资格进入最尊贵的保密包厢,但孟衍却率着同伴,以竞拍者的身份出席,被带到保留席去,才刚到那边,孟衍甚至还没坐下,就看到一个白袍老人笑吟吟地迎面而来,正是叶家的木易扬。

    “小友,你到得好迟啊,如果方便的话,借一步说话如何?”

    第二三九章 拍卖盛会

    “浮萍居是当世一等一的大商号,旗下人才济济,那是没话可说的,但这么强大的集团,一年一度的拍卖盛会,如此盛事,却用了这样的杂碎来当门卫,小友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木易扬一句说话,让孟衍微愣,他还真心没考虑过这问题,本以为不识好歹的人走哪都有,不足为怪,可听了这句话,才让他注意到这里头可能有鬼。

    “前辈的意思是……浮萍居是故意的?这是为何?得罪客人这种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小友是正常人,当然想不透其中用意。”木易扬抚须笑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为了给宾客满足感,浮萍居往往故意安排一些弃子,特别狗眼看人低,让宾客随手杀掉,重重打脸,满足快感,接着再由高层人士出面,道歉赠礼,表演绝不护短,交出有错之人的首级,满足宾客杀伐决断的快感……这套迎客法通常用在新人身上,那几个门卫今年能碰到小友这样的人,真是运气很好,换了往年,不死也要重残。”

    “……我……靠……”孟衍吐了口凉气,一副中了毒的表情,“我是知道黑帮商会的拢络手段有点特别啦,但还以为他们会送我美女、名贵战器之类的,至于这种手段……真心没想过。”

    “邪派魔道,渗蚀人心,无孔不入,不知不觉间,人心就被腐化、堕落。”木易扬道:“许多少年英侠,一步行差踏错,落得万劫不复,不可不慎。”

    听到这里,孟衍明白过来,合着这一位是专程来劝自己远邪亲正的,虽然用心良善,可这种正道人士常见的抢占道德制高点,一开口就我正你邪的口吻,让少年觉得难以接受……

    木易扬也是一个人老成精的人物,看见少年的脸色不好看,知道这些话他听不进去,便抚须一笑,“小友宅心仁厚,必不致轻易堕入歹人奸计当中,想来也是可以放心的。”

    “行啦,前辈,很谢谢你来关心我,截至目前为止,我对你的感觉不错,还是一个可以商量的对象。”孟衍道:“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一天之内,叶家三度遣使,却没采取什么强硬手段,态度也还算和气,没硬传我去问话,我很清楚是为什么,前辈你肯定替我扛了不少压力,说不定还是独排众议……这份人情我认了,所以,有话您尽管直接问,能答的我定坦然相告。”

    “那么……之前你与枯木一同消失……”

    “枯木老祖是吗?这事说老实话,我一口一个冤啊,我不过就想逃走,冲得过猛,收势不住,还冲向那老鬼的身上,当时我吓到魂都飞了,想说这一下死定,谁知道我刚一撞上,就一阵天旋地转,和那老鬼一起消失了,再睁开眼……我已经出了葬骨岭,什么也搞不清楚。”

    孟衍伶牙俐齿,把整件事推得一干二净,“到了外头来,才听到一堆人都说什么枯木老祖被千雪峰弟子所杀,差点听到我吓尿了,前辈啊,我就一个后生晚辈,胆气是有一些,可本事……就这么大,看看我一个弱小的锻骨……喔,现在是易筋了,外头说我能屠帝皇,这……这么荒唐,前辈你信吗?我最多不过就是屠屠蚂蝗啊。”

    一口一叹,孟衍说得十足无辜,木易扬见他整个推得干净,沉吟了一下,单刀直入道:“小友,枯木已然身死,究竟命丧在谁的手里,已经不重要了,但他身上有件事物……”

    “什么事物?唉,什么事物我也不会知道啊,那老鬼跟我撞完就没影了,我哪知道他身上会有什么?”

    “那么……至尊戒玺呢?”

    对这个看似奇兵突出的问题,孟衍早已有备,立即装呆,“前辈,什么借什么洗啊?你可以说点我听得懂的东西吗?我也晓得,你是为了拍卖的事情来找我,可我也问你一句,你真相信我能屠灭准帝,夺他的战器?”

    “正常情况,老夫自然不信,但……”木易扬道:“小哥能帮老夫一把,心起得失之间,让老夫因而彻悟,停顿的修为更进一步,成就少皇,这样的大本事,让老夫不得不对你另眼相看啊。”

    “拜托,那是碰巧好吗?我要是真有本事点化帝皇,哪还轮得到前辈你得好处,我一早就点了自己,远的不好说,先把自己点成圣王,不是过瘾得很?”少年两手一摊,“如果非要拿这个当嫌疑,算是前辈你回报我助登少皇的谢礼,那我有什么话好说?束手就擒便是了。”

    少年的这个回答,并没有令木易扬意外,而若他真有心恩将仇报,一早就命门下弟子前来,也不会自己私下独来了,现在听孟衍推干抹净,他也不发怒,点头道:“小友既然这么说,那便暂时这么算吧,但老夫有一言相劝……至尊戒玺倒也罢了,青木玉令是我叶家门面,无论如何都要取回,望小友三思而后行。”

    “唉,都说了,别说我听不懂的话啦,前辈你说什么我都搞不清楚,真要怀疑我,你就带我走好啦。”

    孟衍说着,双手像囚犯一样举起,木易扬见这少年打死不认,微微摇头,转身欲走,刚一步踏出去,身后传来孟衍的声音。

    “不过……如果前辈或叶家信得过我,不参加竞拍的话,我向前辈担保,必为叶家取回玉令,如何?”

    这句话分量极重,一句话便让少皇回头,精光四射的眼睛瞪向孟衍。

    不久之后,孟衍回到同伴的身边,摇头道:“和人商量真麻烦,还是玩杀伐决断省事,唔,拍卖的情况怎么样了?”

    五人正为着孟衍担心,看他平安回来,梅影向他解释,刚刚已拍了不少重要东西出去,那根完整的龙牙,以九百金铢的高价卖出。

    柳浪道:“可惜了,若在天洗之前,那根龙牙卖上两千金铢都不为过,现在大家都有预期心理,觉得将来会有更多龙商品,就都不愿出钱了……马上要拍卖秘笈了,看看价钱!”

    第二四十章 待价而沽

    龙牙拍出九百多金铢的价钱,孟衍不是太意外,但心里确实犯着嘀咕,自己其实并不差钱,手上还有大片皇兵、武神之兵的残器待价而沽,离开葬骨岭后,将来更可以贩售血钻捞大钱,钱对自己已算不上什么事,早知如此,那颗龙牙还不如自己留着当纪念,好过拿出来贱卖。

    但东西既然交了出去,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这也是黑帮拍卖的规矩,孟衍不喜欢违约,便没有将之收回,反观身边的同伴,每个人手握票券,那是拍下东西的凭证,显然都买了些东西。

    葬骨岭征伐,他们手上都累积了些好货,浮萍居一口气抬价收购,从梅影到虎擎天都小赚了一笔,梅影忠于门派,要把钱带回去缴库,其余人则大肆满足了一下竞拍购买欲,抢购了些东西,看这架势,除了自用,还打算回去分赠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