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龙宸怎么说也是杀手组织,不是杀戮组织,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必定是有人砸下重金,会是什么人这么大手笔?”

    “正是,这可不是普通的暗杀行动,侵门踏户,杀人放火,这么出格的干法,牵涉的规模极大,违反龙宸的风格,他们必然收取重金,付得起这数目的……可不会是普通人啊。”

    “之前千雪峰不是有个小辈,说什么敢犯千雪峰的,祸及家人,满门杀光,话说得很可笑,难道……是说真的?事情当真与此有关?”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吓人了,这小子是什么来头?这一仗也打出太多惊奇来,千雪峰的底蕴够深,连月神古堡这样的大派都狠狠栽了,还有强力外援,那个脚踏仙虹的临风公子,亲手爆了月神古堡两三千人命,杀了四名圣王,连月神古堡上代的首席高手,久未出世的月昊尊,都殒落在他手里,太邪门了……”

    诸如此类的讨论,飞快传播在东土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人议论之余,一方面想看月神古堡怎样收拾善后,一面却又都心下有数,经此劫难,月神古堡恐怕要几年到十几年休养生息,才能再起,倘若那些俘虏回不来,那别说几十年,堂堂大派月神古堡,直接就要灭了。

    最后,在默然皇廷出面调停下,这些俘虏被平安释放,垂头丧气地回去,而他们自由获释的代价,则是月神古堡多代的累积,近乎破产的大失血。

    这笔染血的横财,大大肥了千雪峰的库藏,充实了底蕴,当掌门商秀娥正为着这些战利品的分配大伤脑筋,另一个麻烦也来到面前。

    “……师父,这一次你噱海了吧?都说吃独食不长肉,现在来谈谈怎么分帐的问题吧!”

    第三零一章 王霸之别

    战后,一早就等着孟衍前来,商秀娥看到这个弟子出现,仍是吓了一跳,“哇,你小子来就来,手上拿着那些东西是想干啥?”

    孟衍坐到商秀娥面前,把手中的白绫、麻绳、药瓶一放,理直气壮道:“准备自杀给你看啊!这一招不是只有你会用,怎么说都是两师徒,看你玩上几次以后,我有样学样不行吗?”

    “我还真是后悔教坏小孩子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是女孩子在用的,你一个未来的爷们怎么也用这招?”

    “没办法啊,师父你哪有传我什么别的?如果说武功,我教回你这边的,好像比你教我的要多得多吧?”

    “怎么能只看武功呢?学武的目的,在于修身修心,你就没从师父这边学到作人处事的道理?”

    “哦?师父你是说不动声色、暗扣底牌、推人卖命、伺机出手的道理吗?这个倒真是让我获益匪浅,现在不立刻就用来孝敬您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气量狭小?一点点小事也记在心上。”

    “我本来就是中二的年纪啊,我这年纪要是不任性、不小气、不计较,那才叫奇怪吧?师父你要是看不惯,那我们两个调换位置,中二你来当,我成就准帝好了。”

    听孟衍这么说话,商秀娥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是想要理解帝皇的奥秘吧?这对你来说是早了点,但提前先准备也好……帝皇之道,是为人上人,截至目前为止,前进帝皇道路的两大系统,分别是王道与霸道,这也造就了皇、帝之分。”

    “哪个强一点啊?或者……”孟衍眼珠一转,“哪个容易一点?”

    “强与不强,都不是这么一句可分的,皇者上应天道,帝者体现造化……”

    “不就是弱肉强食,靠吞噬别人来强化自己吗?这种没出息的吸吸乐行为,亏师父你还能脸上贴金,说得那么好听。”

    “……徒弟,帝皇也是要面子的,练功练得那么辛苦,和人决斗杀伐又很危险,没事把自己说帅一点当娱乐,是很对不起你吗?你要是不喜欢脸上贴金,弄个那么帅的假形象干什么?还临风玉岸咧,癞蛤蟆光头不是很好?”

    师父的吐槽,让孟衍无言以对,只能佩服师父的本事,讪讪地道:“我们还是说回帝皇的事吧,皇与帝在修练途径上有什么差别吗?”

    “皇者之所以应天道,就是因为守戒,这个守戒并不一定就是守什么严苛戒律,主要就是少杀生,多行善,养命长生,如此福泽庇荫,得上天眷顾,在调用天地之力时,远比其他人要更快、更敏锐、更精纯,而且后头晋升武神,也会比杀孽重的要容易许多。”

    商秀娥道:“帝者就没什么特别了,纯粹是生存竞争下的产物,没什么戒律规则,适者生存,强者为尊,可以在杀戮过程中吸收力量,也能靠着吞噬其他人的内力、神魂来强化自我,就算不吸,也容易在杀戮中获得感悟……所以在帝皇征途上,往往都是帝者多。”

    “等等,我就不明白了。”孟衍皱眉道:“帝者重杀伐,生存竞争方为尊,皇者只要躲在一边装死,保命长生,还容易冲关武神,那怎么看都是皇者占便宜啊,怎么会反而帝者多呢?”

    “因为事情不是用这种角度来看啊,不管是哪种道路,修练之途没有侥幸可言,更不是老人家的泡茶养老,没有躲起来保命这回事,皇者的守戒,其实就是讲原则,有所坚持,历来的皇者,都是非常讲原则,面对千刀万剑,也大笑迈入的人,像这样的人……你不觉得很容易死吗?”

    商秀娥的话,让孟衍默然,回想起木易扬和他徒弟叶古书的样子,一看就是两个不合群的人,虽然让人尊敬,但也想像得到,这样的人在组织内恐怕很受排斥,有坚持的人或许将来成就高,却肯定都是不好生存的。

    “皇者通常坚持有所不为,只是这一点,先天上就吃亏,不但总为了坚持,不得不作很多不愿作的事,还经常扯进一些纷争之中,难以脱身,更别想置身事外,你想不去找事,可事情却会来找你啊……”

    商秀娥道:“皇者体天道好生之德,少造杀孽,但你不杀人,人家却要杀你,那你怎么办?绑手绑脚去战,还要能制伏所有人,那得多强才作得到?所以帝、皇之中,通常皇者为强,因为不够强的皇者,等不到冒出头就全部殒落光了,如果让你来选……你成皇还是成帝?”

    “……成帝,难或易先不论,有人对我拔刀相向,我却不能宰他,这种鸟事给我再多好处我也不干。”

    “正解,所以帝者的数量远比皇者多,但真打起来,皇者通常占上风,叶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少皇,就忙着让他出来到处转,震慑其他可能出现的准帝,这些都是有道理的。”

    商秀娥笑着摇了摇头,道:“帝皇之理,你短时间内用不着吧?既然来了,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好处?这次战役,你是主要功臣,那三艘航空巨舟都是为你所破,也是你以身为饵,犯险设局,这才灭掉月氏的圣王与准帝,居功至伟,怎么都该给你些补偿,说吧,你想要什么?”

    “师父还真是慷慨,既然师父开口了,那我就直说了。”孟衍堆满笑容,道:“我缺一把够威力的兵器,你那把苍天之断给我吧。”

    这是孟衍想了许久才提出的要求,之前多少也估计,这要求有些难处,可直到提出口,孟衍才发现事情比自己预期中要复杂,因为自己那个擅于隐藏、凡事淡定的师父,居然一下把口中茶水呛喷出来,用无比错愕的眼神,朝自己看来。

    “小子,你没搞错吧?一开口就开得这么过份?这柄镇山神器的意义你知道吗?贪心不足会要命喔!”

    “呃……其实这不算狮子大开口。”孟衍笑道:“如果你把这看成一种投资的话。”

    第三零二章 托庇分赃

    孟衍一直觉得,苍天之断不是普通的战器,商秀娥对这件战器始终讳莫如深,尽量不当众使用,似乎忌惮着什么,自己猜测这很可能是古千雪峰的遗产,那时武神、帝皇仍多,能够制造出什么东西来,现在的人难以想像。

    “……我原本还不太肯定,但师父你的态度,倒是让我肯定了,这把剑……不,这件战器的秘密不小。”孟衍道:“我马上要去叶家赴会,怕此去不太平,所以……”

    “所以你要讨这件镇山之器?”

    “别说得那么严重,又不是真要你把东西送我,只是借一下,还不是完全借走,就是借个几天,让我在这里研究,等我启程,东西就归还,不会让师父你没战器用的。”

    “这样啊……以你的功劳,如果只是借去研究,那自然可以。”商秀娥道:“但这样不会对你太吃亏?你的功劳,直接讨要这件镇山宝是太贪心,但如果只借去看几天,这又太占你便宜了。”

    “没所谓啦,我这人也没那么讲究,再怎么说,少了战器,战力起码掉一半,师父你是掌门,责任重大,我怎能让你冒这样的险?”

    孟衍耸耸肩,道:“更何况,我怎么都要防一下,万一你没战器却出了事,推我出去挡灾,那我不是得不偿失?所以大家简单点,我不那么贪,但也不替你扛那么多风险。”

    “你这小子,看来你入我门下,学得最多的,就是作人处事的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