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无计,忽然听见了舞丑的通知。

    ‘主人,好坏两个消息,坏消息是,你成功逃命的机会,大概是万分之零点六六,至于好消息,第四套方案已经成功,连结完毕,再启动程序进行中,估计还有三分十八秒……’

    ‘三分十八秒?不能快点吗?我没把握能撑那么久,帝皇出手杀人,根本不用几秒的。’

    ‘那要看状况了,一个棺材里的帝皇……您觉得代表什么?’

    舞丑的点醒,让孟衍想起早先的判断,羿家的这名帝皇很可能身有暗疾或重伤,为了避免恶化,轻易不会出手,若真是这样,自己并不是没有机会的。

    “哈!”孟衍一声轻笑,故作淡定,摇了摇头,“你不行!”

    似带轻蔑的态度,无疑就是一种挑衅,巨棺中释放出的帝煞,一下遽增,周围圣王别说跪地,几乎整个趴伏在地上,而强大的帝煞,扫出了这间厅堂,附近许多正闻声朝这赶来的剑楼弟子,被帝煞一扫,全数倒趴地上,口吐白沫。

    “迁怒,并不能显示你的帝者威严;滥伤无辜,更只是证明了你的心虚。”孟衍笑道:“十足状态,我不好说,但现在的你,还能有多少的力量?如果连这棺材都出不来,你……”

    “……要杀你,我何用离开?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

    来自棺中的声音,从本来的含糊不清,变成了一个充满威严的女声,虽未现身,却如女皇一般,宰制八方,镇压天下。

    “这个当然,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哪挡得住帝皇的一根小指头?但捏死我容易,对上此地数不清的帝皇级凶禽,你也可以这样搞吗?要只是总躲在棺里,发挥不了全力,你的承诺又保得了剑楼什么?”

    几句话,赤裸裸的挑拨,却起了效果,在场的剑楼长老都闪过困惑目光,之前她们才刚知道羿家有帝皇随行,被这消息震得不轻,更如获救命稻草,却未及深思,没想过这会是一名残缺的帝皇,如此一来……

    “我无意与你为敌,叶家也无意与羿家为敌,为了此事伤两家和气,不值得吧?”

    先扯上叶家的大旗,希望能让对方有所忌惮,孟衍再道:“这种节骨眼,不适合同室操戈,外头还有大敌环伺,我们在这里鹬蚌相争,只会给那些臭鸟与阴谋家机会,以你的理智,总不会做一些让真正敌人得意的傻事吧?”

    这些话先引起了剑楼圣王们的警惕,马上就有人叫道:“且慢!什么阴谋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人在旁虎视眈眈?怎么可能?”

    “你把话说清楚!”

    孟衍想要的,就是这众口纷纭的乱糟糟效果,看这些圣王急忙发问,他扳起面孔,斥喝道:“我之前在千雪峰,遭到不属于贵我两派的术者攻击,看路数,应该是暗日神荒的人没错,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还不足以让你们清醒吗?”

    话说完,孟衍果断面对沉默的巨棺,道:“我相信,尊驾也是明事理的人,金乌血脉对羿家的重要性,我可以理解,但天下事万大不过一个利字,叶家无意侵犯羿家的利益,有什么冒犯之处,我可以在此承诺,叶家必会补偿羿家的损失。”

    指着胸口,用近似发誓的态度,孟衍正色道:“若违此诺,天地不容!”

    话说得庄重,诚意却是半点也没有,孟衍打定主意要赖帐。

    ‘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就立刻解除伪装,有多快跑多快,别人要算账,也是叶家倒霉,看叶古农那没事就装病的无赖样,搞不好比我还会耍赖……’

    一通忽悠,让巨棺陷入沉默,释放的帝威也告停歇,孟衍暗自庆幸,想说事情有望暂且搁置,正怀抱期待,却不料对面的巨棺中,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你……会使百兵诀?”

    一句话让孟衍遍体生寒,连忙道:“我可不是暗日神荒的人,百兵诀是我赤日王族的……”

    话没说完,棺中又抛出一句,“你,是他的传人?”

    未及辩解,一道剑气凌空斩来!

    第五二九章 致命错误 帝皇追杀

    之前为了与剑楼长老商谈,孟衍特别把自己的思路切换成商人,以门派立场大谈空头交易,想要先空手套白狼,稳住情势,即使面对羿家的帝皇,也还是照这思路来。

    像帝皇、武神这一类,庇护整个家族势力的终极武力,看似强大,其实受到的拘束比普通高手更大,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势力的整体意志,特别在面对对等势力的时候,绝不可能说战就战,想杀谁就杀谁,凡事都要三思,以自家势力的整体利益为先。

    因此,拿家族利益来谈好处,这个基本论调,应该是行得通的,但当对方一开口就问上百兵诀,孟衍登时暗叫不妙,想起了一个致命错误。

    ‘不好!会特别提起百兵诀,不是为了独孤天行,就是为了暗日神荒,后者还好,如果是为了前者……涉及个人仇恨,怒火中烧的时候,是不会来讲什么好处,也没法用利益收买的……哎呀!忘了,棺中还是个婆娘,这下真死定了!’

    想到自己的大错,孟衍后悔到不行,本来期望对方还有一丝理性,怎知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对面就直接出手了。

    棺木没有打开,一道剑气破空而发,不存在试探或警告的意味,一剑断空,剑气扫出去,破开墙壁,直接把这座厅堂一分为二,上半部连同破裂的壁顶,一起崩毁,剑气更狂扫出去,劈断大气,斩出数百米,在空中割出一个断层。

    孟衍距离棺木最近,这一剑破空斩出,早已紧绷神经的他,第一时间下腰闪躲,险险避过这斜斩的一剑。

    ‘唔!’

    明明闪过了剑气,但这蕴含无上剑威的一击,仍产生波及,孟衍胸腹一阵剧痛,竟然给剑气从中剖开,鲜血迸流,要不是蜃影舍利遮蔽,这一下就要给人看穿。

    凤凰之焰第一时间发动,焚烧全身,治疗伤口,更把险些滴落的鲜血焚灭,勉强化解了这开膛剖腹的一击,不敢再有什么废话,打起十二分精神保命求生,发动了自己最强的保命技。

    ‘舞丑,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要浇她一头脸!’

    ‘明白!打脸正是英雄本色……天王战能·百兵诀,启动!’

    下腰躲避剑气的孟衍,腰部像装了弹簧,没等对方发出第二剑,立刻弹起,万花奇棱在手,镜面释放奇光,阴阳两气激旋,一道气柱狂飙射出。

    百兵诀·归元剑炮!

    轰出的这道剑柱,与棺中所发的第二道剑气,正好相撞,以气的量来比较,双方完全不成正比,像是苍蝇撞上了炮弹,但这只苍蝇,却异常凝实,仿佛聚八荒九州之铁于一粟,即使与汪洋般的剑气对撞,也能短暂支撑,甚至还反向破入了一段。

    “咦……”

    巨棺内,发出了细若蚁鸣的惊讶之声,手下却没有分毫留情,剑劲陡增,伴随着海量杀意轰出,要把这颗碍事的小石子踢开,可就只是这瞬息一顿,那个年轻人已借力腾身而起,如箭离弦,朝外飞射出去。

    “……说要住手,你一定听不进去吧?那我就只好这么说……”孟衍的声音由小转大,高声狂笑道:“区区帝皇,不过如此!这几手三脚猫剑法,滚回南疆拆房用吧!哈哈哈~~~”

    笑得无比狂妄,同时又是一道归元剑炮轰发,既与敌人剑气对拼,更借反震力加速逸去,一转眼就已远离这座崩毁的厅堂,逃之夭夭,而巨棺中冷哼一声,棺木冲天飞起,以没人看得清的速度,消失在空中,只余下一众相顾失色的剑楼长老。

    “……果真是大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一名圣王喟叹道:“我们真的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