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衍暗自一惊,没想到空间传送当真成功,而且还是跨域进行,把自己从东土传到南荒,这效果……实在强得吓人。

    ‘居然成功来到南疆,比之前预期的时间更早,后头是要怎么办?要直接去找羿家?还是实行之前的那个计划?’

    ‘主人,那边的话相当有趣,这三个中小门派,都听命于羿家,这回好像是羿家下令,调集门下的队伍,去攻击附近的一个城寨……那城寨的实力应该不错,这次召集令,大概召集了几十个这样的派门。’

    ‘又来这套?南疆境内,哪有能够挑衅羿家的武力?如果真遇到什么硬骨头,亲自调兵去攻不就好了?为什么总喜欢叫下头的人去干?这样出纰漏的机会大啊。’

    ‘但却多了转圆余地,干错了什么事,也是底下人的责任,为上者大可站在制高点上,从容处理,多了二次选择机会,如果有什么损伤,也不是损失自己,不伤筋动骨,这是主流大门派的做法。’

    ‘无论如何,这回羿家调动麾下门派开战,如果规模搞得大,羿家的重要人物也会出来露脸,对我们而言,这是绝好的机会……’

    ‘主人您不动手吗?’

    ‘要动手,什么时候都可以,先看看状况,跟他们走一阵,还有他们要攻打的那个城寨,我也有兴趣,敌人的敌人,说不定可以是朋友啊!’

    ‘主人您也未免想得太如意,这都快变成自我感觉良好了,不过,确实有一试的价值,就这么干吧。’

    方案既定,孟衍没打算只是一直遥遥跟着,想方设法压低声息,贴近过去,逮着机会,看队伍中的某个人落单,出手奇袭,将人制伏,趁机调换。

    ‘舞丑,这个人……’

    ‘身上有明显的血腥与灰烬残迹,刚刚那村子,这家伙肯定有份!’

    ‘杀人人杀,那就没什么可说了,就当我先收点小利息吧。’

    随手一掌,轻易把人杀掉,孟衍换上衣服,虽然只要用上蜃影舍利,连衣服都不用换就可易容,但孟衍还是想做得周全些,尽量顾点细节。

    ‘……刚刚火堆里的各位,其实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村子怎样,也不关我什么事,但横竖碰到了,算是缘分一场……我会为你们把这些人搞得鸡毛鸭血,让他们后悔到不行的。’

    暗暗许完这个心愿,整装完毕的孟衍,起步加入队伍,混在里头,一同踏上征途。

    ‘……不过,主人,真不是我爱说,您这种思维,真有年轻人的热血,虽然不成熟,但这世界能够多点像您这样的人,少点畜生,世上应该会更好吧。’

    第六八一章 饱吸毒气 蝼蚁畜生

    蜃影舍利能够幻化形貌,但假货始终是假货,话说得不对,几句就会露出马脚,孟衍不打算自曝其短,因此,他沉默寡言,加在队伍里,成为不出声的一员,尽量多倾听,理解事态。

    一段路程走下来,少年觉得自己的耐心被耗损得七七八八,这些家伙的言论,哪怕只有分毫,都让自己觉得饱吸毒气,脑袋昏昏。

    ‘仔细想起来,三月山在南疆,我虽然是出身南疆,但和南疆的人基本没怎么接触,对于外头世界怎么样,所知道的也不多……后来我一离三月山,就直接和洁琳、梅影她们离开了……我是南疆人,可对南疆,我真不熟。’

    ‘现在刚好是个机会,让您有机会接触南疆风土,这个地方与东土不同,长久以来由羿家统治,一家独大……作为一地霸主,羿家对这片土地有一份责任,应该要把这里治理好,不过……看起来,羿家还真是治理得不怎么样,他们太过倚赖阶级制度了。’

    从这些门派弟子的交谈中,孟衍听了出来,这些人一个个都自视非凡,哪怕他们的微末修为,根本不值一哂,无比脆弱的实力,打起来还不够自己一巴掌扫的,但听这些人说话,一个个自信膨胀到有剩,人人都以天之骄子自居,对自己和所属的门派无比自豪。

    自信自豪不是坏事,问题是当他们说到这些门派以外的普通人,态度轻蔑至极,完全就像在讨论别的物种,与自己不同的另一种生物,如同猪狗,生而用以奉养上等人的需求,除此就没有别的生存价值。

    ‘东土那些大派的弟子,也有类似的倾向,不过没有这里的那么夸张,这里的这些家伙……讲到普通人的时候,那种不拿人当人看的感觉强到离谱,他们完全不觉得这很可耻,越说越得意洋洋……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南疆与东土的统治方真有所不同,东土有个青木叶家,崇义重信,说仁讲爱,默然皇廷要与之竞争,也必须打着仁义旗号,搞个正法庭出来,叶家这样的方针,稳住了他们自己,也稳住了东土万年平安……南疆,少了一个这样的存在,羿家所奉行的,就是弱肉强食、强者生、弱者死那一套……’

    ‘也不能说错,这个世界不就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羿家笃信强者的那一套,翻翻过去历史,类似这样的例子不算少。’

    ‘那过去的历史有没有告诉主人您,像这样的例子,骄于武之人,最后都会暴尸于武之前?’

    一反常态,舞丑的声音,这回听来出奇地有人性,甚至也因为这样,听来格外地沉重。

    ‘人类世界其实没有绝对正确的法则,即使正确适用,也不代表就有必要加重强调,弱肉强食是个现象,硬要把这个当成定理,未免痴妄,更别说对此加以夸耀,整天说什么强者生,弱者死之类的……’

    ‘这么说有错吗?事实如此啊!’

    ‘问题是,话都是要看人说的,主人您出道以来一帆风顺,渐渐踏上强者之路,您来说这样的话,当然没问题,问题是九成的人,没这种实力,还整天以强者自居,这就很要命了……之前已说过,弱肉强食,是一种现象,不是法则,更不是用来洋洋得意的荣耀,如果从强者生、弱者死,直接进一步,变成强者生,弱者活该死,那这个世界会变得怎么样?看看周围这些整天想当狼的,与畜生又有什么不同?’

    一字一句,如同晨钟,敲击在孟衍耳里,更响在心头,刹时间,少年百感交集,说不出的复杂感受,好像明白了什么,仔细咀嚼,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反而有些迷惘,更不知为何,背后冷汗涔涔,像被什么人重重教训了一回。

    这份冲击,让孟衍一时愣然,两耳不闻身外物,伪装险些露出了马脚,直到身旁有人叫唤,这才惊醒过来,连忙应付过去。

    ‘死舞丑,废话多也就算了,什么时候还学会教训人了?我需要你来教训吗?’

    ‘哈哈哈,不敢当,只是想到你们人类的历史,有点感想而已,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不过我是机械,本来就没有心的,主人您觉得自己被教训了吗?’

    ‘少来这一套!刚刚你讲话的感觉,就像是在狠狠打我脸,可……有点奇怪,这种感觉……好像以前在哪里曾有过,我记不起来了,可确实有过……’

    ‘无论如何,能够重温人生的回忆,那也是一件挺温暖的事,不是吗?只要有这些珍惜的感觉与回忆,人就不会那么容易变成畜生了……虽然我只是个机械,但跟着一个畜生老板办事,很累啊……’

    舞丑的话,让孟衍不禁莞尔,举目再一看,周围的这些武人,说起话来洋洋得意,仿佛是战胜什么强敌,但所说的内容,却是屠村灭寨,杀灭普通人的事。

    “我们讨伐虎啸寨,大战在即,要找点乐子来放松身心,好以最佳状态上场,我一直觉得,踏灭些蝼蚁,享受生杀予夺的快感,最能令我放松!”

    “那是贵派的宗旨不同,像我们刀会的教导就不一样,师父说,斩杀这些蝼蚁,可以练出胆气与杀气,让自己的人与刀维持在最佳状态,上阵杀敌,就能发挥出比平常修练更好的效果。”

    “邪派中人杀生取命,用血肉练邪功、邪器,那都落了下乘,我们用蝼蚁来锻炼心态,这才是修武的正途,我承认,这效果真的不错……”

    “蝼蚁的命本来就短,与其平淡一生,活着多余,还不如用来成就我们的功业,如果我们能成王入帝,他们作为我们功业的基石,就是他们的无上光荣,比一世平淡然后死去要荣耀多了。”

    “这些我倒也同意,但你老兄灭了蝼蚁,还把那几只小的扔去锅里煮,这又是什么修练?”

    “哈哈哈,那是顺手的娱乐,不用在意,踩多了蝼蚁也会闷,总要找点花样来消遣消遣吧?贵派的几名师兄,不也在这上头别出心裁?”

    “有理,有理……哈哈哈哈……反正这些蝼蚁平时没少支持虎啸寨,本就该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