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是将酒一饮而尽,两人对视一眼,便哈哈大笑起来。

    徐凡放下酒杯,当先开口道:“李公子此来,可是为了那粮食布匹一事?”

    那李公子道:“不错。李某也不瞒你徐会长,如今入了冬,西边儿那八家老抠儿又都被抄了家,如今在北方,这粮食可是个好东西啊。”

    徐凡却是大包大揽地说道:“李公子放心,要多少,您尽管说个数,徐某人一定给您办得妥当。”

    李公子颔首谢道:“如此便多谢徐会长了。”

    接着又唏嘘道:“世态炎凉啊。自从家父故去,也只有你徐会长将李某当回事儿了。哎。”

    徐凡却是说道:“李公子说的哪里会来,李阁老当年一身清名,我等哪个没受过李阁老的恩惠?李公子放心,您的事儿,就是我苏州商会全体上下的事儿!”

    李公子闻言,又是一番唏嘘,这才接着道:“李某此前在路上碰到了太仓二张被锦衣卫那些鹰犬押解入京,可是出了甚么事?”

    徐凡闻言,脸上却是一阵尴尬,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那张溥人面兽心,竟是密谋反叛,将我等田地分给那些没脑子,好自己登了基,让他张家江山万年呐!”

    李公子闻言,笑道:“如此倒是简单了。既然已经被锦衣卫那些鹰犬抓了,那我等且不去管他便是了。”

    徐会长却是道:“非也非也。不是不管他,而是要让他快些去死才是。”

    李公子好奇道:“此话怎讲?”

    徐会长道:“张溥那贼子却是将分田之法写在了一本小册子之上。抄家当日,恰逢苏州知府也在,我等在张家的门口,亲眼看到了知府大人翻阅了那本小册子。”

    李公却是不甚在意地道:“翻就翻了,又有甚么好担心的。他寇慎家中田产可是少了?你徐会长还担心寇知府会特意上书不成?再说了,纵然锦衣卫已经拿到了那本小册子,那皇帝也未必能见得到。莫要忘了,别管是朝堂上的大臣还是厂卫那些鹰犬,哪个家中少了田产了?谁又敢让皇帝看到这个?”

    徐凡闻言,却是苦笑了一声。难怪这李家国不成器,他老子李三才堂堂的内阁辅臣,他自己却只能做了商人。当下不得不解释道:“不错,此物是不会有人献给皇帝,可是,夜长梦多啊。这可是国朝三百年来,头一起生员谋反地大案呐!万一那皇帝好奇心起来了,派了东厂西厂去审人呢?那些没卵子的阉人,一身富贵皆是系于皇帝一身,他们才不会管外面会怎么样呢,倘若他们问出点儿什么来,再上报给皇帝,那……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那张溥早早闭嘴为是。”

    等徐凡解释清楚了,那李公子才愰然道:“既然如此,李某回去后,便修书给家父的故交好友,那张溥定然会早些闭嘴。只是李某此番前来,却是为了这粮食和布匹一事,你徐会长还得多多费心呐。”

    徐凡见李公子拿粮食布匹一事儿当话头,心下暗骂这李家国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当下道:“李公子放心,需要多少,您尽管说。只要明天晚上便可准备妥当,一定不会误了李公子的大事。”

    李公子这才端起酒杯道:“如此,便多谢徐会长了。请!”

    第087章 处置

    自从有了报纸,京城的百姓们都很乐呵,唯独崇祯皇帝却是不乐呵。

    因为他始终在忙不明白,怎么这些读书人一个个的狗胆包天了?还想冲击火烧府衙,还想着武装抗税?

    这要是收不来钱,他崇祯皇帝查抄八大蝗商的钱花光了之后,不还是得自挂东南枝?

    总有刁民想害朕!

    怎么想都不爽的崇祯皇帝又一次来到了锦衣卫诏狱,而且是带着王承恩、魏忠贤、曹化淳、田尔耕和许显纯一起来的。

    究其原因,其实还是他崇祯皇帝自己造成的。

    虽然之前在处置周延儒诸人之时,暴怒地崇祯皇帝把锦衣卫给拆分开来,又明确了锦衣卫和东西厂的职司,但是他自己也没有记清楚,经常搞混。

    进到诏狱,各种惨叫声便不绝于耳。崇祯也懒得去理会,只将这些惨叫当成电影里的配音,毫不在乎地命人去提审张溥三人。

    等到了崇祯跟前,毫不在意的张溥,强自镇定地张采,还有已经吓得双腿都在打哆嗦的吴伟业,让崇祯觉得果然是人不可以貌相。

    三个渣渣们怎么看都是仪表堂堂,偏偏干出来的事儿就是阴损狠毒,常说的相由心生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几乎不能成立。

    等三人跪拜之后,崇祯先开口问道:“国朝可有亏待尔等三人之处?”

    张溥最为镇定,当先答道:“回陛下,国朝待我等生员乃是极好的,只要中了秀才,便可衣食无忧,当真是天恩高厚。”

    崇祯道:“既然如此,尔等为何在苏杭准备火烧府衙?”

    张溥却是个大胆的,回道:“税监逼迫百姓不堪,我等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崇祯冷笑一声,也不再听张溥下面所要说的屁话,问道:“朕翻阅卷宗,发现你们家中还有福寿膏?这东西你们从哪儿来的?”

    张溥道:“回陛下,此物是学生的好友从海外番商那里得来的。学生恰好知道此物便是贡品中的乌香,因此还命弟子吴伟业进献给陛下。”

    崇祯心里当时就是一声卧槽尼玛!

    这王八蛋好狠地心啊,先他娘的让自己吸上这玩意,等后面瘾头大了,估计这些货应该想办法送自己去见木匠皇兄了吧?

    越想越后怕地崇祯也不再问,转身却是出了诏狱,留下张溥三人在后面哭喊不止。

    等出了诏狱,崇祯却是吩咐田尔耕道:“把那个张溥的嘴给朕撬开,看看这乌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接着又吩咐许显纯道:“去给朕查,看看哪个官员家中有这东西,服食这东西的,统统抓起来,查清楚这东西的来路。”

    接着又吩咐曹化淳道:“仿照那些盐的旧例,将此物向草原和建奴那边儿卖。”

    想了想,崇祯又道:“你们几个,吩咐下面的人给朕盯紧了,这东西不许有一丝一毫的东西流入我大明百姓的手中。谁敢贩卖此物给大明百姓或者引诱大明百姓服用、吸食这东西的,有一个抓一个,交有司治罪。有多少,朕就杀多少,杀光了为止!”

    一番杀气腾腾地话直接吓了田尔耕和魏忠贤几人一跳,连忙躬身应是。

    到了第二天的朝堂上,崇祯还没有谈起这福寿膏的事,先就有御史跳了出来:“启奏陛下,臣闻苏州府太仓州书生张溥等人阴谋反叛,已经被锦衣卫抓捕下狱。臣以为,张溥此子在江南颇有文名,偏生狼子野心,当禁其学说,早日明正典刑,以为天下戒!”

    随着御史的话说完,呼啦拉又是一连串地附议声响起,皆是要求早日诛杀张溥等人的声音。

    崇祯看着朝堂众臣们的表演,心下却是不住冷笑。

    别人不知道,崇祯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均田地的小册子原本就是自己授意陈默一手炮制出来的。

    现如今这些人如此疯狂地攻击张溥,想要置张薄于死地,无非也是因为那个小册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