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冷哼一声,道:“让她说。一五一十地给朕说清楚,是你自己来求情让驸马进入新军,还是驸马撺掇你来求情地,朕自会派锦衣卫去核实。倘若有一句假话,朕饶不了你!”

    被崇祯吓到地朱徽媞却是再也不敢像刚才对着周皇后那样撒娇耍赖,只是泣道:“回皇兄,驸马自从上次去过忠烈祠后,便心心念念地想要去从军,便是连城南千户所地差事,都不像以前那么上心了。驸马原本已经在新军征兵之时去过了,只是因为他是驸马以及城南千户所千户的身份,因此上没有人敢收他进去,便是其他京营和边军,也是没有人愿意收他进去。回来后的驸马闷闷不乐,已经好几日都不曾笑过。因此臣妹才想着进宫来寻皇嫂要个恩典,让皇嫂帮臣妹多多美言几句,求皇兄同意让驸马进了军中。只是臣妹又担心驸马的安危,这才想要让驸马进入新军之中。臣妹一时糊涂,求皇兄恕罪。”

    虽然说的有些颠三倒四的,不过崇祯却还是听明白了。只是想想自己家的妹妹如今一心想的是巩永固那个驸马,崇祯就有一种自己家的白菜被外边的猪拱了还一心向着猪的感觉。

    心下不爽地崇祯道:“驸马想要从军,朕心甚慰。只是这新军就不要想了。让他去京营吧。等朕以后出征之时带上他,好歹让他立些功劳便是。只是有一点,驸马一旦进入军中,便要守军中的军法,这驸马的身份却是没有甚么用了,真有一日到了战场之上,也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被吓住了的朱微妍不敢再无理取闹,只得谢恩道:“多谢皇兄。臣妹知错了。”

    崇祯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又留下朱徽媞用过了膳,才命人将她送出宫中。

    待回到了驸马府,朱徽媞这才松了一口气。皇兄的变化太大了,再也不是登基前那个无限宠溺自己的皇兄了,而是变得陌生,威严无比。

    乐安公主驸马巩永固见朱徽媞红着眼眶回来的,便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有谁惹你不开心了?”

    朱徽媞道:“是啊,我皇兄把我训斥了一通,你去找他替我出气啊。”

    正打算说要替乐安公主出气的巩永固登时一句话被噎在了嗓子眼。谁脑袋被门挤了才敢去找崇祯的麻烦?

    当下只得好言安慰道:“莫要再伤心了。陛下便是训斥了几句,左右也没什么事儿不是?”

    朱徽媞却是哼道:“还不是为了你。妾身见相公一直想要去从军,只得进了宫去寻皇嫂,想要让皇嫂替我在皇兄跟前美言几句,也好遂了你的意。只是不曾想被皇兄给训斥了。不过好在皇兄还是疼我的,如今许了让你进入京营中历练,等皇兄出征之时便让你随军,也好获得些功劳。”

    巩永固闻言大喜,作揖施礼道:“多谢殿下。”

    朱徽媞这才高兴道:“瞧你那呆样儿。不过你可得记好了,到了军中,记得时时紧跟皇兄,这样才是最安全的,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啊。”

    朱徽媞与巩永固两个人如何地伉俪情深且不去管,被朱徽媞气得头大的崇祯却是一刻也不想呆在宫中,干脆带人出了城,直奔皇家学院而去。

    第092章 排队枪毙

    就算是过完了年,京城仍然是属于那种可以冻死狗的寒冬天气,不说哈气成冰也是相差无几了。

    不过崇祯皇帝的心里可是一点儿不冷。皇家学院可以说是自己两条线布局中最重要的那一条。

    厂卫和新军,是武力保证自己的安全,而皇家学院,则是用来给现在的儒家敲丧钟用的。

    一路疾驰,此时仍可见建奴围城所带来的恶果。路上不时可以看到被拆毁的村庄,也不时可以见到顶着严寒在收拾废墟的百姓和京营的兵卒。

    由于在拆毁烧掉京城外地村庄之前,崇祯就曾说过要动用内帑来帮助百姓重建家员,所造成的一应损失也由皇室内帑来补齐,因此百姓们倒是满怀着希望准备等开春之后好重建家园,毕竟此时的皇帝在百姓的心目中是属于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神圣存在。

    直到临近下午了,崇祯一行人才到达京南的皇庄。

    整个京南的皇庄原本便占地极大,堪比一些小镇一般地规模,足以保证在皇庄内能放下足够多地人马以及足够多地部门机构。

    只是此时,京南地皇庄已经不能称之为皇庄,便是称之为皇家学院也不妥当。

    整个皇庄已经被水泥砌起来的城墙围住,而且一反常态,并不是传统地四方地城墙,而是采用了少见地五角型地棱堡结构。

    十面城墙,紧紧地将五个城门保护起来,任何一个城门面对攻击之时,都将同时受到两边城墙上的攻击。每段城墙之上,都布置着为数不少地火炮。

    至于负责守卫地阵容则更加吓人,锦衣卫与东厂、西厂、内厂地人手交叉巡逻,确保没有一个死角地存在,一个小小地皇庄,其防护程度甚至可与皇宫大内比肩。

    皇帝到处,枪炮退弹,弓弩落弦,乃是定制。骑在马上地崇祯皇帝眼见着王承恩被厂卫一连查了四遍身份,确认无误后,整个皇家学院这才解除了戒备,开了正门恭迎皇帝入内。

    整个皇家学院内,仍然随处可见工匠们在忙碌,就算是天气寒冷无法正常施工,这些工匠仍然会每天在中午暖和的时候施一会儿工,到了下午再将施工后的地方用草毡盖上,因此竟是没有耽误了皇家学院的整体进度。

    皇家学院的一间作坊里边,崇祯拎着手里枪管细长的火枪笑着对徐光启道:“徐爱卿,你们做的不错,这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枪便造了出来,不错,不错。”

    徐光启却躬身道:“启奏陛下,此事若是臣自己,怕是还造不出来,却是多亏了东郊先生之助力,这才造了出来。”

    崇祯好奇道:“东郊先生?”

    徐光启道:“正是东郊先生。东郊先生本名毕懋康,字孟侯,号东郊。原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官至山东巡盐御史,现在乃是白身。臣与之有旧,故而求了他来帮忙,这才造出了这火铳。”

    崇祯一听是叫毕懋康,便仔细想了想。结果发现还不如对毕姥爷的印象深刻,脑子里对这个毕懋康也只是知道这么个名字,知道是个玩火器的好手,其他的便没有了。

    既然脑子里印象不深,估计是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咸鱼,崇祯也不再多想,干脆笑道:“当官又有什么好的?安心做个皇家学院的院士,见官便大了一级,岂不美哉?既然这东郊先生出力甚多,便不可不赏。如果如何升赏,徐爱卿回头上个折子给朕。另外,倘若这火枪搞的好了,朕又何吝封爵?”

    等徐光启躬身应是后,崇祯又道:“这枪现在能用么?可能安排人试射?”

    徐光启闻言,回道:“启奏陛下,可以安排试射。”

    崇祯闻言,便笑道:“快,安排人试下一下,朕要看看这枪到底如何。”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准备好了靶场试射。一应人手,都是宫内跟着崇祯过来的内厂太监,这些人可谓是崇祯最为信任的一批人手,可以确保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把枪口对准崇祯。

    一排十个面无表情的内厂太监手持火铳,各自瞄准了五十步外地靶子。

    随着方正化喝道:“放!”便听得“嘭”地几声,五十步外地稻草人靶子便被打地草屑四飞。

    徐光启见状,便对崇祯请求道:“陛下,臣请测一百步靶。”

    待崇祯准了之后,又将靶子向后推移了五十步。

    随后,又是二百步,三百步,四百步地试射。直到四百五十步之时,才失了准头,重复试射了多次,都是有三四枪会落靶。

    虽然效果不如崇祯预估的那么好——毕竟后世听说射程动不动就是八百米甚么的,这四百步估计也就是三百多米。可是崇祯还是很开心,毕竟现在试射的这枪已经是燧发,而且采用了后装弹药的方式。

    哪怕是比后世装弹什么的要麻烦一些,可是这种后装定装式的弹药,终于可是不用担心下雨受潮一类的问题了。

    测试完了射程,又让十个内厂太监试了下三段式射击,崇祯觉得,未来排队枪毙的时代终于要来了。

    若不是当时没有手机一类的,崇祯甚至想给皇太极致个电,问问他有没有准备好挨枪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