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的是,现在鳌拜就处于人数少的劣势之下。

    当最后一轮对冲过后,鳌拜环首四顾,却是只剩下自己一骑还完好无伤,身后仅剩的两骑已经身负重伤。至于其他的骑兵,已经通通死在了剧烈的对冲之中。有被明人和锡伯族骑兵砍死的,也有的是被双方马匹高速对撞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所撞死的。

    惨然一笑之后,鳌拜却是觉得汉人有一句话说的对,风水终究是轮流转的。年前就是自己在这附近,绞杀了那个明人的锦衣卫;年后,似乎轮到自己被明人的锦衣卫给绞杀掉了。

    熊森的身上沾了不少的血迹,不过可喜的则是这些血迹都不是他自己的。

    身为此次护送崔呈秀来辽东的锦衣卫,都是挑选的久经战阵的杀才,纵然面对建独,单对单的情况下也不会落于下风。

    又吐了一口吐沫,熊森颇有些开心地道:“狗建奴,今日爷爷定要取了你的狗命,替王千户报仇雪恨!”

    身边的一骑锦衣卫却是笑骂道:“丫的跟建奴废什么话?言多必失地道理你忘了?这狗日的归老子了!”言罢,却是一催战马,向着鳌拜奔去,直欲抢在熊森前面杀了鳌拜。身后的熊森等人见状,也纷纷喝骂此人不当人子,一齐催动战马掩杀了过去。

    鳌拜虽然年轻,却是个十足地杀才,见此场面不仅不惧,反而猛地催动战马,迎了上来。

    待双马交错之时,鳌拜却是硬生生地在马上使了个铁板桥,将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手中地马刀斜着撩了上去,不仅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刀,反而在将那个锦衣卫校尉持刀的右手齐肘砍断。

    此时跟在鳌拜身后的两骑建奴骑兵虽然受伤颇重,却也是跟了上来,正好在双方交错之时,齐齐砍中了那锦衣卫校尉,此人登时毙命。

    熊森见状,却是怒喝了一声:“小五子!”也不再管自己是否会受伤,猛地一刀劈向了鳌拜。

    鳌拜挥刀格开,只顾不停地催马穿阵而过,就势横刀,又伤了紧跟过来的一骑锡伯族骑兵。

    此次双方错阵而过之后,鳌拜却是只剩下一人,便是锦衣卫与锡伯族骑兵一方,也只剩下了十二三骑。

    鳌拜却是恽然无惧,猛地一挥手中地马刀,摇摇指向熊森,喝骂道:“狗蛮子,可敢与本将单打独斗!?”

    熊森笑道:“来来来,怕你的是孙子!操丫的,今儿个非得废了你丫的!爷们儿们今儿个看看本大爷是怎么废了这孙子的!”

    有道是京油子,卫嘴子,这京城与天津卫的人离的相近,口音也是相近,便是这嘴皮子上的功夫,也是个顶个的厉害。

    不过毕竟是在锦衣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即便此时,熊森也不忘了背后使阴招。催马迎向鳌拜之时,却是先向背后使了个手势,这才挥刀杀了过去。

    身后的锦衣卫都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又如何不明白熊森的意思?当即便从马鞍旁边抽出了备用的手弩,悄然瞄向了鳌拜。

    鳌拜也不是甚么好相与的,见这些锦衣卫的动作,便心知不好,只是战马的速度一旦提了起来,又岂是好退却的?也只好一边儿迎向熊森,一边儿暗中戒备。

    双方渐渐接近,熊森扬起了手中的马刀,作了个劈砍的预备动作,鳌拜正欲做出反应,却见眼前寒光闪过,正是那些该死的蛮子射出了手中的弩箭。

    鳌拜大骂一声“卑鄙!”却是赶忙俯身低头,想要躲开射过来的弩箭。然而此时,向来不知道面皮为何物的熊森将手中的绣春刀变劈为挥,直接扫向了鳌拜。

    鳌拜此时身子低伏,躲避不及之下,右边儿的胳膊也是被熊森齐肘砍断。

    熊森大喜,骂道:“狗建奴,爷这就送你丫上路!”急忙中便想要调转马头去追杀鳌拜。

    鳌拜毕竟是肉体凡胎,又不曾修成甚么仙佛,手肘一断,也是吃痛不已,当下用还完好的左手一勒马缰,想要绕过眼前这些不要脸的明人蛮子,去寻了自己的手下再行疗伤。

    只是熊森正追的高兴,却是有一骑锦衣卫过来拦住了熊森,一指己方军阵,摇头示意要熊森放弃追击。

    熊森见状,心知有异,却见锦衣卫中一人和一个锡伯族的汉子都已经下了马,将耳朵贴在了地上,再看战马,却都是有些不安分地样子,蹄子都在不安地刨着地面,鼻子也不断地抽动,几欲嘶鸣。

    那锦衣卫和锡伯族的汉子起来后,见熊森望了过来,那锦衣卫的汉子道:“追不得了,有大股骑兵过来,咱们得先撤。”

    熊森虽然很想就此宰了鳌拜,却也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莽夫,只恨恨地呸了口唾沫,拦住了想要收殓同伴尸体的锦衣卫和锡伯族骑兵,恨恨地道:“人死不过一捧土,现在没有时间了,便不收拾了,记好了都是哪此兄弟,拿上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咱们马上就走。”说完,又骂骂咧咧地道:“今儿个算是便宜了那孙子!兄弟们,咱们撤,让建奴跟在爷们儿身后吃屁去吧!”

    一群锦衣卫地汉子闻言,却都是哄然笑了起来。锡伯族的骑兵有些能听得懂大明官话的,闻言也是跟着咧嘴大笑。虽然不是同族,但是双方经过这场血战,再加上未来都是要入卫京城,守卫天子,双方的关系竟是拉近了一大截。

    第105章 坑人

    自从上次王承恩来了东江之后,毛文龙便感觉自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起来。

    军饷饷银不再拖欠,到日子之前就会有登莱水师的船送来,至于粮食,前一段时间也是由朝鲜开始供应军粮。至于监军么,宫中出派来了新的监军,这本是应有之意,毕竟自己领兵孤悬海外,派监军过来也是正常。而且这个监军虽然是依旧如同以往一样,还是个死太监,但是这个太监和之前的监军太监却是根本不一样。

    这死太监不光识文断字,而且除了没事儿就喜欢找士卒聊天打屁和在战后核对军功之外,剩下的军事行动上也好,还是在日常的士卒训练中,这家伙根本就不来管自己。

    至于前几天突然来到的锦衣卫的家伙,更是一副死人脸,同样什么都不管,除了跟自己交待过此行有机密事,而且事关新任的辽东都督袁崇焕,剩下的什么也问不出来,每日里只是跟着自己闲晃。

    除了这么两个不知所谓的人之外,剩下的一切一切,都让毛文龙觉得这生活挺美好。有事儿没事儿的时候带兵上建奴那边儿晃一圈,有便宜就沾,没便宜就跑,杀一个建奴就少一个建奴,提着猪尾巴回来找那个死太监换了银子,当真是美滋滋。

    日子一天天地就这么过去,直到今天,建奴派了使者过来。要不是这死太监和锦衣卫的死人脸好奇这建奴使者的来意,依着自己的意思,干脆就绑了送回登莱再转到京师剐了算了。

    军中大帐之后,死太监在做着记录,锦衣卫的那个死人脸也扮成了亲卫,打算看看来的这个使者到底有什么话说。

    毛文龙看着眼前之人,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此人虽然还一副儒生打扮,却偏偏将头发剃了,整个脑袋上颇显光亮,后脑勺上拖着一根金钱鼠尾辫,看起来很是滑稽可笑。

    那儒生打扮的人却是毫不在意自己这副可笑的样子,看上去反而有些自得,笑吟吟地道:“毛将军人中龙凤,我家大汗也是闻名已久,今日特地派汤某前来,便是有些事与毛大将军商议。”

    说完,却是看了看毛文龙身边的那个亲卫装扮地锦衣卫汉子,示意毛文龙让其退下。

    毛文龙却是笑道:“无妨,此人一直护卫在本将军身边,向来不离半步,也没有什么事儿需要让他避开。使者有什么事儿,尽管说便是。”

    那使者心中暗骂,不离半步?你晚上跟你家婆娘亲热时此人也不离半步?邀买人心至此,你毛文龙中也是够不要脸的了。

    虽然腹诽不止,那使者却仍是笑着道:“好教毛大将军得知,我家大汗如今励精图治,为人又宽宏大量,却是极为渴慕毛大将军这样儿的贤才,欲以平南侯相待,不知毛大将军意下如何?”

    毛文龙心道,去你娘的平南侯吧!倘若老子愿意投降,手下这些兵丁哪个与建奴不是血海深仇?谁会跟着自己投降仇人?若是自己光杆一人投降了,平南侯?只怕自己的脑袋都保不住,还侯个屁的侯。

    再说了,自己跟刘兴祚那狗日的在辽阳干了些什么事儿,自己心里还没有点逼数?黄台吉只怕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还封侯?真把自己当三岁小儿来哄着玩儿呢?

    心中想着,脸上却是笑道:“哦?你家大汗不怪罪毛某此前在辽阳所犯下的罪过?再者说,封侯?你家大汗这是要混一宇内,定鼎天下么?”

    那使者傲然道:“不错,正是如此。如今蛮明无道,崇祯皇帝残暴堪比桀纣,稍有违逆,动辄凌迟,诛连九族,汤某在辽东也是有所耳闻。残暴至此,当真是骇人听闻。只待我家大汗高举义旗,怕不是天下景从?”

    毛文龙却笑呵呵的道:“汤先生当真好口才,只是毛某看汤先生也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便想问汤先生一个问题,还望汤先生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