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可是在私下里传开了,对谁谁谁不满的时候,最恶毒的诅咒就是你丫的早晚与黄立极为伴。

    初到京城时的毛羽健虽然知道黄立极是前首辅大臣而且被崇祯皇帝给弄死了,但是不就是一死?还能吓得住我辈读书人?

    但是当毛羽健在午门看到那几个个缝缝补补无数回的稻草人的时候,他的心中便彻底明白了与黄立极为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太他娘的恶毒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午门上挂着,这很让人蛋疼啊好不好。

    听说,只有在过年的那几天,这几个稻草人才会被摘下来,免得影响形象。正月十五一过,便会再次挂上去。

    如今听到崇祯皇帝说要把自己也挂上去,一股终于无法控制的尿意便直冲裆下,一时之间,一股子尿骚味儿便以毛羽健为中心扩散开来,惹得他身边的其他臣子们纷纷掩鼻后退。

    崇祯皇帝厌恶地一挥手,便有锦衣卫值殿大汉将军过来,也不理会毛羽健的求饶,直接将其拖走。

    毛羽健被弄去做稻草人了,可是崇祯皇帝又看着殿中的大臣们开口了:“诸位爱卿,有谁能告诉朕,万历三年时所定的《给驿条例》,到底有多少人将之当成了笑话?嗯?!拿着国朝的俸禄,还想着占国朝的便宜,摸着你们的良心问问,它就不会痛吗?假如你们还有良心的话!”

    一番话说完,崇祯看着底下跪地请罪后便伏地无声的朝堂大臣们,心中又是一阵厌烦。

    “都平身罢。”

    令朝臣们起来后,崇祯便接着道:“给驿条例,是一定要严格执行的。但是其他人怎么办?不许驰驿,速度便不可避免地受影响,大明的南北交流也会受影响。所以,众位爱卿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温体仁沉吟了半晌,才出班躬身奏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可以再建一套驿站,专供民间及官府平日之用。至于民间原有的民信局,可以作为补充之用。即不鼓励,不打击,由其自行发展便是。”

    崇祯嗯了一声,这才是一个真正办事儿的人应该说的话。别管这事儿行不行的通,起码人家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

    至于行不通的时候怎么办,那还不简单,大明朝有的是人,大家一起想办法就是了。只要让朝堂上的这些官老爷们一直想,想不出来不给吃饭不让回家,那办法就有的是。

    再者说了,温体仁提出的这一套,崇祯皇帝又怎么不知道,不就是后世的邮政系统么。那甚么民信局是个什么鬼,崇祯皇帝表示自己不知道。但是不知道没有关系,查一查就是了。

    心中打定主意的崇祯皇帝嗯了一声,接着道:“若是整个儿另建一套驿站体系,需要费时多久?人手又要招募多少?费用又需多少?”

    麻卖批!

    崇祯皇帝问的这几个问题,温体仁还真他娘的不知道。别说温体仁了,整个朝堂上谁也不知道完全复制一套驿站体系出来所需要的时间、人手和费用大概要多少啊。

    驿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玩意儿可是从朱元璋时期就开始搞了。

    元朝灭宋后,由于地盘太大,管理上不方便,为了能快速地传递军情和运送物资,便将宋及以前的驿改为站赤。以陕西为例,整个陕西境内有马站80处,水站1处。每站有驿令、驿丞、提领和百户,分管各项事务。

    驿令是驿站首脑,驿丞襄理驿务,提领专管车马,百户为“百夫之长”,于站户内选充,为驿站司库人员。守仓库的人称库子,归百户领导。并设首思官掌管饮食供应。驿官任期3年,期满更换。

    征派民役到驿站充役者称站户。站户一经编入户籍,终身服役;其户不绝,则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站户负责为驿站置办马、骡、车、船,并自备一切什物费用。

    各站站户,多少不等,多者二三千,少者数十或一二百户。站户按十进制编制,十户为一甲,有牌头,即十户之长,管站马供应。十甲设百户。

    站户除供应交通工具及服杂役外,并要供应来往使臣饮食。由于官吏贪暴,站户负担没有定额,往往倾家荡产,离家逃亡,至为凄惨。

    等到放牛娃把蒙元给怼死了之后,这一整套的驿站体系就便宜了大明了。不仅如此,老朱当时还一直加强对于偏远地区的驿站体系的建设。

    明代驿站设驿丞一人,无品级,来源多为承差,管驿站迎送之事。任职3年,即可赴吏部听选。

    驿丞选自民间殷实之家,择其才貌可用者,县申州、州申府、府申布政司,方许收参。也有朝官贬为驿丞的。偏远地区亦有未设驿丞者,由卫所百户为驿官。

    驿丞虽官卑职微,但责任重要,迎送对象多是显官大吏。除驿丞外,通常并有1名吏员协助驿丞工作。驿吏需任职9年方为期满。

    明驿除管理人员外,另有夫役。夫役又称驿卒,数额庞大,来源复杂。有常年在驿站服役的职业驿卒,有自备口粮轮番到驿站服役的贫苦农民,有抽调的边防戍卒,亦有发配到边远驿站的刑徒。

    夫役分工较之蒙元站户更为细密,有马夫、驴夫,马头、驴头。马夫驴夫管饲养马驴,答应差事。马头驴头管收买马驴和杂物。车夫、厨夫各有专司。库子分为廪米库子、铺陈库子、草料库子。斗级和防夫负责驿站及仓库安全。看囚夫负责过往囚犯的看管。轿夫、杠夫是最劳苦的夫役。

    这些资料,温体仁大概地知道一些,崇祯皇帝则根本就不知道。而且除了上面这些人之外,另外还有锦衣卫派驻到各个驿站的座探,只是编制在锦衣卫而不是驿站而已。

    除了这套驿站体系,大明还在一些主干驿路有递运所设置,专司官物运输。递运所一般有牛二百头左右,供驾车用。每大车一辆,载粮十五石者,配车夫三人,牛三头,布袋十条。小车一辆,载粮三石者,配车夫一人,牛一头。大车比较节省人力与牛只。

    就比如这次崇祯皇帝把张侯爷扔在驿站处理那些粮食转运的问题,这事儿最后就得落在递运所的身上。只是崇祯皇帝小白的不清楚,以为都是走驿站的,所以才跑到了驿站去休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碰上毛羽健的奇葩老婆。

    温体仁左思右想一番,觉得这事儿不能自己抗着。这事儿要是不拉几个人下水,便是累死自己,估计也很难搞的成:“启奏陛下,此事乃是善政,然则相关事务太多,臣一个人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窍,臣请陛下派兵部与户部各自出人,一起负责此事。”

    小白的崇祯皇帝想了想,便点头道:“准。郭爱卿与崔爱卿挑选人手,听从温爱卿的指派,尽快将此事整理好再呈递给朕知晓。”

    然而让朝堂上的大佬们绝望的是,皇帝原来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并不会因为这回对驿站动手便有什么改变。

    因为第二天一早,宫中就命人传出了话来,事情安排好的崇祯皇帝再一次跑路了,目的地不明,而且,内阁之中也证实了这一消息,只是扔下了温体仁和崔呈秀,还有郭允厚,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懵逼。

    第205章 崇祯下陕西之无耻之徒

    崇祯皇帝早就听说过蓝田县的大名了。

    不过,是在上辈子没穿越之前。毕竟除了蓝田日暖玉生烟这句流传千古的诗句外,蓝田还出过一个姓云的传国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传国公没传到自己的大明来。

    此时已经是将近九月的时节,近理说,已经接近秋收之时。

    可是在蓝田县,完全看不到任何秋收的迹象,或者说根本就没得收。

    基本上就没怎么下过雨的地面上,龟裂的土地,仿佛是有人拿着刀子随意在地方上乱划一样。

    土地里面,原本应该有着饱满的庄稼和趁着早上凉快的时候赶紧忙农活的农民。然而这一切都没有,有的,只是偶尔能见到几棵半死不活的庄稼。剩下的,只有一片片龟裂开的土地。

    触目惊心。这是崇祯对蓝田县,或者说陕西大旱最直接的感受。

    然而这一切,崇祯并没有办法去改变。陕西大旱之时,西安知府马维骃便已经组织过百姓打井自救。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打出来的与其说是水,还不如说是少得可怜的黄泥汤子。多番尝试无果,马维骃也放弃了打井的想法,干脆向朝廷求救。

    深深地叹了口气,崇祯皇帝果断地翻身上马,吩咐一声:“进县城看看。”说完,便打马而去。其后随行的王承恩和方正化等人也是齐齐踢动马腹,随在崇祯身后向着蓝田县县城驰去。

    到了蓝田县城之后,崇祯皇帝才对这场在史书上不过记载为“崇祯元年三月,全秦大旱,天赤如血”的旱灾有了最直观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