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种事儿又如何可以马虎?还是谨慎些为好。

    想到此,瑶琴便试探着问道:“各位大爷,小女子想单独和秦官人说几句话,不知道可不可以?”

    锦衣卫百户是根本懒得理会这事儿,只要不耽误东厂的人替陛下办事儿就好。

    东厂档头摆摆手,笑道:“瑶琴姑娘不必理会我等,自管与这小子去说话罢。另外,这小子以后进了东厂当差,好处绝对少不了就是了。”

    瑶琴笑着谢过了,便领着秦重向着楼上走去。

    待回了房间后挥退了侍女,见四下已经无人,瑶琴便开口道:“瑶琴冒昧,不知道秦公子是怎么进了东厂当差的?”

    瑶琴此时别说只是问问怎么进了东厂的,哪怕是问秦重的祖宗十八代,估计已经丢了魂的秦重都会老实交待:“回瑶琴姑娘的话儿,小可原本今天便打算来这凤仪楼见一见瑶琴姑娘,只是不知道怎么着便被这东厂的档头看中了,说是要让小可去东厂当差。只是小可心中一直记挂着瑶琴姑娘,并不是十分的愿意。这档头问清了小可心中之事,便强行带着小可来此。唐突了佳人,小可罪过大矣。”

    见秦重开口文雅,浑一似一般的贩夫走卒一般的粗鲁,瑶琴心下便有几分欢喜。

    等听秦重说完前因后果之后,心中更是高兴,当下便道:“小女子愿意赎身,就此随了秦公子,只盼秦公子莫要负了小女子。”

    秦重心中自正高兴,瑶琴却又接着道:“妈妈虽然贪财了些,这些年待小女子却也是极好的,纵然她不仁,小女子也不能无义。这些年,小女子原本也攒了些赎身银子,呆会儿便交与公子,公子以此替小女子赎身,切莫忘了。”

    秦重闻言,心中更是高兴。

    原本以为被东厂的人拉去之后再也没有什么机会能一睹瑶琴姑娘的芳容,却不想峰回路转,竟然有这般的好处,如今瑶琴姑娘更是愿意赎身,当真是意外之喜。

    至于赎身银子,给了老鸨子就给了罢,没什么好在乎的。

    瑶琴见秦重答应了,心中更是高兴。取出自己藏好的赎身银子交给秦重,两人便向上楼下而去。

    老鸨子刘四妈见两人神色欢喜的从楼上下来,心中便咯噔一声,暗道坏了。

    自己这摇钱树,只怕是保不住了。

    再一想刚才东厂档头说过的一文钱的赎身银子都没有,心中更是悲苦不已。

    到了刘四妈面前,瑶琴便躬身道:“妈妈恕女儿不孝,今日便要随秦郎去了,以后万望妈妈保重身体。”

    刘四妈闻言,却是悲从心来,哭道:“儿大不由娘啊,女儿如今也要离妈妈而去了呀!”

    瑶琴也抹着眼睛垂泪道:“妈妈切勿伤心,以后还是要多加保重。女儿不孝,只有与秦郎一起奉上些银子,也算是女儿的一片心意罢了。”

    秦重闻言,便从怀中取出瑶琴交给他的赎身银子,恭恭敬敬的道:“还请妈妈笑纳。”

    刚才秦重跟着瑶琴上楼之前,胸前还平坦一片,现在下来后,胸前便鼓鼓囊囊的,还取出来这许多的赎身银子,这银子从何而来,不问可知。

    暗骂一声女生外向,刘四妈有心想要接过,却又不敢,只是泪眼朦胧的望向了东厂档头。

    东厂档头冷哼一声,开口道:“我这兄弟和弟妹心善,这银子你便收下罢,把我弟妹的典身契拿来。”

    刘四妈这才接过了银子,又上楼取了瑶琴的典身契,众目睽睽之下烧了,这事儿才算是彻底的了结。

    等回到东厂,先寻了间屋子把瑶琴安顿下之后,东厂档头才对秦重道:“你小子的心愿算是了了,现在让你进东厂当差,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重实在是好奇东厂怎么改了传说中的阎王性子,但是又不敢问。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儿,自己可是占了东厂天大的光,起码就省了十两银子,更别说抱得美人归了。

    如果这样儿自己还不愿意加入东厂当差,只怕自己以后也讨不了好去了。

    打定主意,秦重便躬身道:“请大人吩咐。”

    东厂档头这才点头道:“从今以后,你就专心在东厂里边儿研究如何用棉籽榨出油来,别的事儿不用你管。”

    秦重却是瞪大了眼睛道:“棉籽榨油?那东西不是用来做棉衣和棉被的么?还能用来榨油?”

    东厂档头道:“让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只要能榨出油来,好处便少不了你的。”

    第301章 天地之间有杆称

    大明朝出了个大新闻,向来硬气无比,从来不曾低过头的崇祯皇帝下罪己诏啦!

    哪怕是建奴围城之时宰了自己的小舅子,哪怕是在草原上筑了京观十余座,哪怕是杀了自己的亲叔叔福王朱常洵,哪怕是后来陕西大旱后把陕西一众官员杀的人头滚滚,崇祯皇帝都没有下过罪己诏,其强硬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就在今天,为了杀鲸取肉以饱食天下百姓,硬气无比的崇祯皇帝竟然下了罪己诏,而且明发天下?

    “杀鲸取肉,虽有干天和,然为天下百姓饱腹计,实不得已而为之。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自当斋戒三日,静思己过,若上天见罪,其惟朕一人耳!”

    虽然说不知道斋戒三日跟杀鲸取肉有什么关系,但是随着这道罪己诏明发天下,大明朝原本因为崇祯皇帝不断杀人而导致有些不稳的人心,或者说某些人的人心,便彻底的安定了下来。

    不安定下来也不行,一道罪己诏明发天下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当年大汉的孝武皇帝折腾的够厉害吧,一次次的出征不说是把民间折腾的民不聊生,也是相差不远了。

    可是一道轮台罪己诏下来,不照样是一代明君?大汉朝的百姓又有谁埋怨过孝武皇帝了?

    更别说崇祯皇帝是为了让天下的百姓能吃饱肚子,能有肉吃才下的罪己诏了。

    先前的永不加赋诏和这次的杀鲸取肉罪己诏两道诏书结合在一起,所起到的化学反应,是大明朝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原本以为皇帝下罪己诏是好事儿的某些人,还有某些官员其实是很不开心的。

    但是不开心也只能忍着。

    理论上来说,皇帝下罪己诏不正是说明皇帝犯错了么?没犯错你下什么罪己诏啊?

    可是民间的反应太出乎意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