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印刷之术,基本上一页就是一张刻板。而一旦刻错了一个字,整个雕板也就宣告报废,这就意味着雕版印刷的成本是极高的。

    成本高,卖的书价格就贵。这也是为什么以前的穷书生们都喜欢借书来抄的原因。

    可是,这书不是你想借就能借的到的,除非关系真的是极好,否则谁愿意冒着书籍被损坏的风险将书借出去?

    而且,成本高,也就意味着想要读书的门槛被提高,许多想要读书的学子往往因为买不起书,或者借不到书,就此中断了求学之路。

    而毕升所研究出来的活字印刷术出现之后,这种情况就好很多了。

    一个字能反复使用,就算是坏了,也不过是一个字模而已,再弄一个出来也就是了。

    印书成本的降低,书的价格也相应的降低,同样的,能买的起书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在讲究通经致用和躬行礼教的横渠学派来看,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儿。

    宋应升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活字印刷也是奇技淫巧这种屁话来。

    而宋应星见兄长被自己驳倒,一时之间心中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宋应星幼时与兄应升同在叔祖宋和庆开办的家塾中就读,万历四十三年的时候,宋应星与兄长一起赴省城南昌参加乙卯科乡试。

    在一万多名考生中,二十九岁的宋应星考取全省第三名举人,史长则名列第六。

    奉新诸生中只有兄弟二人中举,故又被称之为“奉新二宋”。

    只是自己兄弟两人时运不济,后来多次科举都是名落孙山,不曾得中进士。

    原本是打算崇祯元年的恩科就是最后一次打算了,能中就中,不能中则就此返乡。

    只是不曾想当时恩科还没有开考,有就传言说崇祯二年会继续再开一次恩科。

    果然,自己兄弟二人再一次的名落孙山。

    因为左右都还在京城,再加上殿试之时传出的崇祯皇帝怒斥学子的言论,让兄弟二人觉得当今皇帝开始重视通经致用之学,因此决定不如再试一次算了,这才拖到了今年。

    而如今恩科在即,自己却不打算参加考试,反而想要放弃,这让自己的兄长会怎么想?心中能舒坦?

    自觉心中有愧的宋应星作揖道:“大哥勿恼。小弟愿意再试一次可好?”

    宋应升叹气道:“你啊,别考进士科了,去应试格物科罢。”

    宋应星好奇的道:“为何?大哥此前不是一直反对小弟去应试格物科?”

    宋应升叹道:“此前或许是哥哥想的差了,格物科未必就比进士科等了一低。前宋至今,读书人不知凡几,为官者更是不知几何,可是真真做到青史留名的,又有谁能超过毕升先生?再者说,当今天子重视的乃是经世致用的学问,这格物科既得你喜欢,又得天子看重,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罢了罢了,你去应试格物科罢。”

    想了想,宋应升又接着道:“为兄这几天里,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宋应星好奇地问道:“不知大哥想明白了什么事?”

    宋应升斟酌着道:“你我一直以为天子看重的是通经致用之所,其实你我都想的差了。以为兄看来,当今天子重视的乃是经世致用之学。通经致用,经世致用,两者一字先后之差,相隔却是万里之别。今年恩科再试,也不过是再一次名落孙山罢了,倒不如你好生的去参加格物科,也算是一条出路。”

    宋应星闻言,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从今上登基即位后先行设立了皇家学院这件事情上来说,大哥的判断是正确的。

    可是十余年的寒窗苦读,就此付诸东流?

    自己还好说,好歹跟着皇家学院的院正徐光启大人相识,也算是有些交情,可是自己的大哥呢?

    就此回乡种地?

    想到这里,宋应星心中一痛,开口道:“大哥?不如你我一起应试格物科?”

    宋应升却笑道:“行了,你好好的准备应试你的格物科罢。那些东西为兄懂的可不如你多,应试估计也是应试不上的。为兄打算先应试进士科,进士科不成了,为兄再去应试明律科,总有成的希望不是?”

    宋应升的一番话,总算是让宋应星稍稍有了些安慰,也再一次燃起了心头火,打算好生的准备应试之事。

    而回到宫中的崇祯皇帝也开始忙活开了。

    温体仁和施凤来等一众可以被称之为帝党走狗的大臣和五军都护府的军方大佬,外加上两厂一卫的特务头子们,又一次被召进了宫中。

    扫了眼前众人一眼,崇祯皇帝咳了咳嗓子道:“今儿个把大家伙儿喊进宫来,为的是商量一下琉球之事。”

    温体仁一听到崇祯皇帝提到琉球两个字,脑仁儿就开始隐隐作痛。

    琉球自古以来就是受天朝册封,也是天朝属国一事毫无疑问,不管走到哪儿都是这么个理儿。

    现在琉球被日本给欺负了,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然的话天朝上国颜面何在?

    说句最直接的,如果说大明连一个把自己当成亲爹一样的属国都保护不了,反而被一帮矮矬子给欺负了,那天下间其他的蕃国怎么看待大明?

    一个不能保护自己小弟的大佬,大家凭什么跟着他混?

    蕃国离心,哪儿还会有四夷宾服,八方来朝的景象?后世史书之上,自己和朝堂诸公就是大明的罪人!

    尤其是自己,就是那个罪无可赦的幸进小人。

    哪怕是为了这一点,温体仁觉得崇祯皇帝提出来琉球的事儿也是对的,大明就应该替琉球做主。

    要不然的话万历年间大明为了朝鲜李氏而和日本大打出手的事儿不就成了千古笑话?

    可是心中再怎么赞成,崇祯皇帝觉得这事儿也不能这样看。

    大明自己还有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呢!

    远了不说,辽东的建奴还没有摆弄明白呢,这就想着怼日本?

    您老人家这是打算跟始皇帝嬴政和隋炀帝杨广学习?把啥事儿都自己全干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