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祭文念完,眼中已经含着泪的朱聿键将祭文凑在火把之上点燃,直接便投向了海中,喝道:“龙王爷!我大明将士的祭品可还可口吗?!”

    郑芝龙也跟着喝道:“英灵!归来兮!英灵!归来兮!”

    整个舰队里面的人,除了海军部队是郑芝龙麾下的南海舰队士卒,剩下的,可都是朱聿键和已故的朱存枢,还有朱倬纮三个人在陕西招募而来的。

    一路从陕西到松江府,一路上整训,一路上操练。

    若说是普通的后备民壮一类的百姓们还没有处出来多少感情,可是这些准备真刀真枪上阵去拼杀的士卒们,朱聿键不敢说自己全部认识,却也是大部分都有些印象。

    如今就这么的喂了鱼,心中岂能不悲痛?

    朱聿键如此,其他那些平日里一起摸爬滚打厮混出来的感情,则更加的悲痛不已。

    郑芝龙喊出了英灵归来兮,其他的士卒们更是一起大喊了起来,一时之间,九艘福船上便整齐的响起来英灵归来兮的喊声。

    祭奠完了尾舰上面的士卒之后,天色已经彻底的阴暗了下来。海上航行,若是一艘船也就罢了,怎么着跑都不用太担心。

    但是像这种九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可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不是后世,后世之时有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手段,天上有卫星,船与船之间也有各种定位系统,而大明有什么?

    火把。

    白天还能靠旗子来互相传个讯什么的,晚上的时候除了靠着那么点儿微弱的火光来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剩下的基本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而两艘大吨位又满载的福船在晚上撞在一起会出现什么情况?

    反正郑芝龙不敢冒这个险。

    担心有风浪再来,铁索连舟一类的搞法,郑芝龙同样也不敢搞,只能命人传讯各舰停船落索,等天亮了之后再向北航行。

    只是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郑芝龙一行的舰队便向着北方而去。

    在海上,同一个地方遭遇到两次龙吸水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郑芝龙对于这一点还是心知肚明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向北方跑,早点儿找到一块陆地。

    别管是找到一个国家,还是找到一个小岛都行,先想办法补充一下船上的淡水还有食物。

    虽然说两艘装载粮食、清水和兵器弹药的福船没受到多大的损失,但是整个舰队却是足足有几千人。

    各个福船自己带的食物仅够一两天之用,补给船上面撑死了也就是多支应个两三天。

    等到这些东西都吃光了喝没了,几千人怎么办?

    吃的还好说,毕竟是海上,鱼这玩意有的是,怎么抓都行,也没有人来找郑芝龙他们收税罚款什么的。

    可是淡水喝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也别扯什么海外开国了,等死罢!

    第369章 他娘的,不对劲啊

    中华文明的老祖宗很聪明。

    比如说天无绝人之路,上天有好生之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比如柳暗花明又一村,诸如此类的话都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事情总是会有转机。

    用最简单的两个字形容就是危机,危险伴着机遇。

    郑芝龙一行的舰队在海葬了牺牲在龙吸水之下的一千四百二十名士卒之后的第二天,天色一亮就鼓足了风帆向北而去。

    得赶紧的弄些补给,要不然的话死在海上可就苦逼的很了。

    到时候背不住就会搞出来很多幽冥船或者藏宝图的传说,尤其是西方蛮子们就喜欢这个调调。

    向北航行的时间不算太长,连两个时辰都没有用掉,桅杆顶部的瞭望手就急急的打出了旗语,示意停船。

    正在船舱之中对弈的朱倬纮和朱存机没有注意到兴冲冲跑进来的郑芝龙,正在翻看《资治通鉴》的朱聿键却注意到了。

    颇为好奇的朱聿键问道:“郑将军这时候过来,莫不是咱们快靠岸了?可是按照日程,咱们起码还有两天的时间才能靠近爪哇一带吧?”

    郑芝龙喜道:“殿下说的不错,若是按照正常的日程来算,咱们确实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到爪哇一带。可是刚才,瞭望手发现咱们往西那边隐约有个岛屿的影子。”

    朱聿键大喜,连正在对弈的朱倬纮和朱存机也停了下来。

    大家伙儿都不是傻子,只要有岛,别管大小,起码这吃食跟水的问题是能解决了——再小的岛,有没有人不重要,雨水积下的淡水总是有的吧?植物动物总该是有的吧?

    就算是吃的没有,有水就算是把命给救了,谁还在乎有没有吃的啊,反正海里的鱼这么多,弄来吃不就行了?

    大喜过望的朱聿键道:“那咱们现在就向那岛靠过去?”

    郑芝龙拱手道:“回殿下,现在咱们确实是在向着那岛靠过去,只是那岛并没有在我大明的海图之上,上面有人没人,有没有危险都不清楚,还需要先派人上去打探一番。为了三位殿下的安全考虑,咱们这艘船由头舰变为尾舰,第二艘和第三艘先行靠过去打探,等他们的消息确认了,咱们再靠岸。”

    朱倬纮和朱存机干脆把手里的棋子一扔,跟着郑芝龙和朱聿键来到了甲板之上。

    昨天不是什么好日子,损失了一艘福船,士卒加水手死了一千四百二十人,说不心疼那纯属是扯犊子。

    哪怕是不去想从陕西到松江再到海上一路行来所相处出来的感情,毕竟这玩意离着皇室宗亲有些远,光是这一千多人本身就足够三人心疼了。

    死亡的抚恤什么的倒是好说,毕竟大明的皇帝穷成狗的不罕见,大明立国二百七十年里已经出现过好几个了,但是没钱的藩王倒是真没听说过。

    重点还是在于这一千四百二十人中的那一千一百二十名士卒,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一千一百二十名经过训练的士卒能替自己打一片多大的疆土下来,三人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