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爽的黄台吉干脆又把建奴的那些个高层给召集在一起,开会。

    商量的事儿也没别的,就是要稽查寺庙。

    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除明朝汉官旧建寺庙外,其余地方所有新造的统统算是违建,不光要拆除,还要罚款。

    同时,对于大金国的喇嘛们要实持证上岗,凡是没有经过大金国官方许可的,一概不认同其喇嘛的身份,该怎么交税纳赋的还是怎么交税。

    想要借着出家避税那是不可能的事儿,想都不要想!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这哥三个原本就不是和黄台吉一条心,所以这事儿根本就是无所谓。

    对于暂时倒向了黄台吉的多尔衮还有死忠份子济尔哈朗等来说,那就是大汗发觉了那些个该死的贱民想要逃税的丑陋嘴脸,实在是英明。

    至于黄台吉所说的要强拆违建顺便再罚款处理的方案,几个人最后都表示了赞同——能让自己多弄钱的事儿,谁也不嫌麻烦。

    杨七七和许成顺,还有一众跟着杨七七去过大明又回来的店铺东家们,却是不那么开心了。

    寺庙多了,对于杨七七这些倒卖福寿膏的家伙们来说,那就意味着财源。

    寺庙被划成违建然后强拆了,等于是销售点被强拆。

    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者说安全第一的精神,杨七七等人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只是让这些已经关系不错的喇嘛们转入暗中再进行销售。

    总之,不管是建奴还是崇祯皇帝及其派出去的某些龙腿子,各自都有不开心的地方。

    但是洪承畴可就很开心了。

    十万从辽西带回来的苦力,用在铁路修建上面是一股多么大的力量?

    现在的大明,缺人啊。

    别看着大明近万万的人口,可是就崇祯皇帝玩的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比大隋朝的杨二陛下所玩的工程小到哪里去。

    之所以没像杨二陛下一样崩盘,原因就在于崇祯皇帝给百姓发钱不说,危险的地方全都用的战俘或者说是奴隶。

    不管是建奴还是林丹汗手下被俘的,或者是买过来的昆仑奴,统统都是去势了之后扔去干活。

    对于崇祯皇帝指使的去势这一点要求,洪承畴算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下去——都是些该死的,不去势还留着干什么?

    尤其是那些个昆仑奴,生的人高马大偏生蠢笨无比,就像是陛下所说的,息壤用多了,结果土性太重,这样儿的就不要再留下血脉什么的了,直接去势,干净一些。

    可是用这些人,还是存在两个问题。

    一个就是语言上的问题,尤其是昆仑奴,那简直就听不懂人话,就算是听得懂,也得是大力抽打之后才能勉强听懂一些。

    还有就是这些家伙们死的太快了,补充的速度有时候还赶不上死的速度快,这一点太让人闹心了。

    虽然说死了也不心疼,连赔偿都用不着,可是毕竟死一个少一个,活还是那么多,让人看不到希望。

    如今有了这辽西被发配来的十万人,挑出来能干活的四五万先扔到工地上,剩下他们的家人就靠他们干活挣来的口粮养活。

    当然,这十万人毕竟是原本的大明百姓,所以去势是不用去的,甚至于连那些有送命风险的活都不会让他们去干,只是干些粗活累活脏活而已。

    想了想,洪承畴干脆对铁道部的右侍郎吩咐道:“回头派人去支应一声,这些人不要让那些倭奴来管,告诉那些倭奴把眼睛放亮一些,大明的罪民也不是他们该管的。”

    右侍郎娄智岚笑道:“是,下官记下了。只是下官却闹不清楚,为何这些监工的都用倭奴?这些倭奴下手没个轻重,那昆仑奴死的也太快了些。”

    洪承畴笑道:“这种手上沾血的事儿,不用倭奴用谁?到时候昆仑奴们恨起来,那也是倭奴的事儿,大明只能算是监管不力罢了。”

    娄智岚竖起大拇指道:“大人高明。”

    洪承畴捋着胡须笑了笑,接着道:“还有,告诉那些个倭奴,别动不动就把人往死里抽,抽死了他们去干活?抽几下,改了就是。”

    用倭奴好啊,那些矮矬子们够听话,吃的还少,天天脚上穿着木屐,腰里别着带倒刺的鞭子在工地上面来回巡视,其忠心敬业的程度,比之大黄狗都过之而无不及。

    最关键的是,那些矮矬子们够狠,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于那些个受他们管辖的昆仑奴和战俘,都够狠——往往一点儿小错,这些个矮矬子就能把人抽上好几鞭。

    他们用的鞭子,那可是带着倒刺的,抽一鞭子下去就能带下来一条肉,几十鞭子下去,这人的身上基本上就没有能看的地方了。

    再加上现在的这卫生条件和整个工地就一个大夫的条件,死上几个人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梳着冲天辫的北条左卫门正在抽打着一个偷懒的昆仑奴,在看到娄智岚的到来后,北条左卫门也顾不上这个昆仑奴了,只恨恨的骂了一声:“还不赶紧滚去干活!”

    一路小跑着到了娄智岚向前后,北条左卫门直接弯腰道:“大人来了!”

    看着北条左卫门脑袋中的那一缕朝天辫,娄智岚笑道:“嗯,本官前来看一看工地上面的情况。”

    北条左卫门刚刚直起来的腰又立即弯了下去:“哈依,小人带着大人走一走?”

    娄智岚道:“也好。”

    看着干的热火朝天的工地,娄智岚笑道:“你,干的不错,本官会替你向尚书大人请功。”

    北条左卫门大喜,哈依了一声后弯腰道:“多谢大人提拔!”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娄智岚便停下了脚步,开口道:“北条啊,有个事儿,本官得跟你说一声。”

    北条左卫门躬身道:“哈依!请大人吩咐!”

    娄智岚道:“明儿个会有几万劳工过来,这些人都是大明的罪民。告诉你下面的人,给他们安排一些累一些却没有危险的活儿就行了。不要用对待建奴和昆仑奴的那一套去对待他们,否则的话,出了问题,谁也担待不起,包括本官,明白么?”

    北条左卫门弯腰道:“哈依!小人明白!”

    娄智岚这才点了点头,接着在工地上面巡视了起来。

    走的路越多,娄智岚心中越是感到一股子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在升腾。

    这个自己第一次来的工地上面干活的那些人,可以用泾渭分明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