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众大佬们来回扯着几千万两银子的话题,铁道部左侍郎崔永安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算了——这种大场面,应该让尚书大人亲自来才是,自己这小身板,虚啊!

    崇祯皇帝揉了揉眉头,开口道:“罢了,此事暂且缓议,回头内阁和户部还有铁道部好生商量一番,看看该怎么定下个章程,到时候再报给朕吧。”

    等温体仁等人应下了之后,崇祯皇帝才又接着道:“铁道部既然已经规划好了这许多线路,澳门那边也就该做出一些规划了吧?”

    温体仁道:“从堪舆图上来看,新明岛距离安南最近,其次便是澳门。通过交通部还有历年来新明岛报上来的数据判断,海洋运输的成本要远远低于陆地运输,也就是说,新明岛的货物走海运到澳门,要比直接到安南近的多。尤其是新明岛的煤炭,通过澳门可以向两广、云贵一带运送,要比先到泉州或者登莱再转运节约很多的成本。只是如此一来,户部与工部就又有的忙了,就连铁道部和交通部,也需要重新规划澳门连接两广和云贵的线路。”

    对于这种有便宜有好处的事情,郭允厚当即就代表户部表态:“户部这边没什么问题,无论是迁移百姓还是修建港口等等的一支应出,国库都可以承担。”

    朱纯臣也插话道:“五军都督府也没有问题,会针对以上地方的卫所驻地进行相应的变动,保证万无一失。”

    崇祯皇帝这才点了点头道:“这些地方的先这样儿吧,另外,关于缅甸、达卡那边的铁路修建,也要早一些完成才是。”

    崔永安闻言,不禁抱怨道:“启奏陛下,缅甸国和莫卧儿那边的铁路修建,虽然已经派人过去勘探,但是想要等到完工,估计最快也要在崇祯二十年的时候了。”

    崇祯皇帝心中卧槽了一声后问道:“崇祯二十年?这不是还要有六年多的时间?”

    崔永安道:“启奏陛下,倒不是铁道部不想加快速度,只是地形勘探便需要到崇祯十七年左右才能完成,从开始动工到结束中,能在崇祯二十年以前完成,便是比较乐观的估计了。”

    崇祯皇帝闻言,顿时也无奈了。

    勘探地形这种事儿,跟行军打仗的探路有很大不同。

    行军打仗只要知道哪条路近,哪条路上有水源,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该怎么走就行了。

    但是要修建铁路,需要注意的事项可就多了——四川那边的铁路修建为什么比别的地方要慢?

    还不是因为从天启年间到崇祯年间已经地震过好几次了!

    修铁路容易,谁知道修好了之后啥时候会再来一次地震?万一遇到了地震,能不能抗得过去?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解决,铁路修好了也只是一时的,谁心里能安稳?

    就像是缅甸和莫卧儿那边一样,崇祯皇帝虽然下旨要求是修建临时线路,但是这种用上几次就报废的线路好修,长久稳定的线路还能这么干?

    不被崇祯皇帝派人拎到午门扒皮才是怪事儿!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缅甸和莫卧儿那边的铁路,到崇祯十四年中期的时候能够勉强通上一两列的火车,但是想要长久运行下去,肯定还要重新勘探地形,重新铺设轨道,真要搞完,崇祯二十年都算是快的了。

    见崇祯皇帝没有什么表示,崔永安又试探着道:“另外,还有就是人手的问题。虽然大明这些年有了不少的,嗯,劳工,但是这人手依然不够用。我大明百姓虽然也有人愿意来上工,可是一到农忙时节,便都跑回去种地了,所以人手还是不够用。”

    崇祯皇帝继续将目光投向温体仁和施凤来等人——问朕有个屁用啊,大明的百姓都喜欢种地能怪朕?

    温体仁道:“百姓更愿意种地而不是出门做工,依臣之见,还是心中不安之故。”

    心中不安?

    崇祯皇帝很好奇——是朕给的钱少了?还是没让你们吃饱穿暖了?有啥不安的?

    温体仁见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便开口解释道:“臣将自己代入到百姓的角度来想了一下,发现最为稳妥的,还是手中有些田地,家中有些存粮,否则心中始终有些不安。出门在外,妻儿该怎么办?一旦遇到什么天灾或者病痛,又该如何?留在家中最大的好处不止是耕种之余能陪着妻儿,还在于四周的乡邻都是熟识的,只要不是人缘特别差,一旦遇到什么问题,还可以向四邻求助。倘若是出门在外,除了妻儿不在身边之外,一旦遇到什么问题,除了向官府和同乡求助之外,便再无他法——而这两条路的前提,便是官府要清廉为民,四周还有同乡。”

    崇祯皇帝点头道:“温爱卿说的有理,可还有其他的问题么?”

    温体仁道:“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便是现在的粮价问题。如果想要让百姓们离家去做工,就得让他们看到单纯的靠耕种不行,这一点,就需要通过打压粮价来实现了。也只有当粮价越来越低的时候,更多的人才会忍不住去寻找其他出路——甚至于,原本那些手中有很多土地的人都有可能会忍不住出售土地。”

    郭允厚颇为蛋疼的道:“温阁老,现在的粮价,比正德年间都低一些,再低下去可怎么了得?”

    第699章 黄河大桥必须修

    郭允厚蛋疼无比的道:“各地常平仓和预备仓早在崇祯十年的时候就已经通过高价收来来对粮价进行保护了,此时贸然出手打压,只怕真个会出大乱子。”

    粮价确实不能再低了,再低就他娘的该崩盘了!

    崇祯皇帝刚刚继位的时候,粮价已经达到了一两银子一石的高位——万历年间,每石米合银五钱,洪武年间更是四钱左右不到五钱的价位。

    据《河间志》卷三记载:“一夫耕田三五十亩,亩收麦一石以上。”夏麦秋粟合起来还是两石。

    这么计算一下的话,一家耕三十亩地,可以得到六十石的粮食,在洪武年间的收入约为三十两左右,到了崇祯初年的时候就已经值六十两了。

    一两白银折合人民币668元,六十两的银子约合人民币四万多点儿——崇祯皇帝穿越前,很多二线城市的工资都不到四千元每月。

    问题在于,大明的物价低的令人发指,通过万历年沈榜写的《宛署杂记》可以看出,活肥鸡一只的价格为白银四分。

    一只活肥鸡的价格为四分银子,折合人民币26元,一斤大米三文不到的价格,折合人民币才175元,大致相当于崇祯皇帝穿越前的物价。

    就算是到了崇祯年间,物价有所上涨,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彻底涨起来,就被崇祯皇帝给打压了下去——通过藩国购买的大量粮食,直接让民间大量囤粮的豪商亏到吐血。

    如果单纯的从纸面数据上来看,这个粮价还有打压的空间,最起码从现在的每石一两银子打压到五钱银子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但是要真有哪个穿越者敢这么干,那才是真正的傻逼。

    就像崇祯皇帝刚刚穿越之时就定下了以天下百姓,尤其是农民为基本盘的原因一样,大明的豪商是多,土地兼并严重,大土主也多的一逼,但是更多的还是自己家有田的普通百姓!

    粮贵伤农,粮贱更伤农!

    崇祯皇帝可以在天灾什么的导致物价上涨时出手打压,因为这时候粮贵,伤到的就是大量的普通百姓,打压下粮价伤到了豪商和大地主反而没什么关系。

    普通百姓不乱,那些人再乱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但是现在的情况跟崇祯皇帝刚刚登基时又有所不同。

    现在的问题在于,随着皇家学院流出来的良种还有外藩购入的大量粮食已经把粮食的价格给打压到了一个低点,比崇祯皇帝刚登基时已经低了一倍,比万历时都要低一些。

    即便如此,现在的物价和粮价还在一个缓慢降低的过程当中——尤其是随着卜失兔汗和卓里克图汗,还有察哈尔部的内附,辽东和奴尔干都司的收复,大量的牛羊开始涌入到市场上,肉价的降低进一步带动了粮价的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