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单单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是他们仗着自己家大业大,人手又多,制造纺织机的成本比学生要低的多,卖的也极为便宜,学生的纺织机几乎没了销路!

    学生求告无门,一纸诉状将三人告向南安县之后,南安县县令苗海程曲意包庇,只是令三人赔了些银子给学生了事。

    学生自然是不服的,屡次上诉至南安县之后,那南安县县令苗海程恼羞成怒,竟然命人将学生赶了出来。学生如果不是实在没有了办法,也不会来泉州府告状了!”

    听完江鑫龙的话之后,田三石几乎想要骂人了——这他娘的都什么事儿啊!

    南安县县令苗海程的官声一向不错,平日里也算是清廉,私节上也没有什么问题,更不曾听说他养了什么外室一类的,怎么就跟当地的三个大商户勾结到一起去了?

    捋了捋胡须,田三石开口问道:“那南安县与那三人,有亲?有旧?”

    江鑫龙躬身道:“启禀大人,南安县县令苗海程与三人无亲无故,往日里也没有什么交情往来。”

    田三石点头道:“那便是了,这南安县的官声也算是不错,倒也称得上是个亲民官,只是这次又为何包庇那三人?”

    江鑫龙摇了摇头道:“启禀大人,学生不知。”

    田三石见从江鑫龙这里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便对着捕头吩咐道:“你且骑了快马,去请南安县县令苗海程,再传了那三个被告一起前来问话。”

    等捕头躬身应了之后,田三石干脆又命人给江鑫龙搬了个椅子过来。

    同进士出身的江鑫龙在理论上来说是有资格做官的,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没留在京城等着进入官场,但是在大堂上有个座位,却是应有之意。

    直到太阳过了正中,渐渐的开始偏西了,南安县县令苗海程和另外三个被告才一起来到了泉州府府衙。

    三个被告在见到田三石的第一时间就老老实实的跪下了,向着田三石问安之后就低头不语,一副任凭发落的乖巧模样。

    南安县县令苗海程在向田三石行了礼之后,却是伸手指向了江鑫龙:“你!又是你!本县与你说了多少遍,这纺织机的事情,他们三家给了你足够的银钱赔偿,你怎么就是不依不饶?好不明事理!真不知道你的圣人书是如何读的!”

    田三石见状,顿时眯起了眼睛——看起来,这里面还有事情是那江鑫龙没有说明白啊?

    江鑫龙却是冷哼一声道:“大人命这三家给学生五千两银子,自然是极多了,就算以大人的俸禄,想要攒下五千两银子也不是易事。然而大人可知道,这三人造出来的纺织机低价售卖,又令学生损失了多少银钱?”

    伸出一个巴掌回来比划了一番之后,江鑫龙才接着道:“最少十万两银子,倘若是往后面多算几年,便是百万两白银也补不回学生的损失!”

    苗海程冷哼一声之后,正想开口说话,田三石却开口了:“南安县,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你一五一十道来!”

    苗海程愤愤的瞪了江鑫龙一眼,躬身道:“启禀明府,江鑫龙造出了纺织机不假,其所造比现有纺织机更好用也是事实。然则这江鑫龙见新式的纺织机奇货可居,定价每台纺织机五十两银子!倘若是些大的商号也就罢了,咬咬牙总还是买的起的,可是民间的升斗小民,不吃不喝一整年又能攒下几两银子?后来这三人从江鑫龙处购买了纺织机又加以些许改进,每台纺织机的定价降到了三十两,就算是平民百姓,咬咬牙苦上一两年也是能买的起的。”

    田三石捋了捋胡须,嗯了一声道:“所以,你就偏袒了这三人?”

    苗海程道:“明府所言差矣!下官既强令这三人给了江鑫龙五万两银子的补偿,又如何说得上是偏袒?再者,这三人所卖的纺织机虽是由江鑫龙所制的纺织机改进而来,然而与其原本的纺织机已经有了区别,又如何能说这三人是盗用了他的设计?”

    田三石总算是听明白了江鑫龙和苗海程之间的问题,点了点头之后,田三石又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三人:“如此说来,你们盗用江鑫龙的设计是确有其事了?”

    项彦、郑杭、吕一博三人顿时叫起屈来,吕一博拜了一拜,顿首道:“启禀大人,小人等从那江鑫龙处购买纺织机确有其事,然而三人所售卖的纺织机与江鑫龙所卖并不相同。倘若说小人等盗用了他的设计,难道他江鑫龙就没有盗用原本的纺织机设计?小人等也不过是看那江鑫龙卖的太贵,民间百姓想买都买不起,这才琢磨出了更新式的纺织机,然后低价卖与百姓的。”

    田三石嘿了一声,冷笑道:“如此说来,你们三人倒是一片为民谋利的好心了?”

    看起来,这三个混账东西买了江鑫龙所制的纺织机然后改造一番再卖的事情是事实,而苗海程这个混账东西,为了自己的前程就偏袒了这三个混账。

    没一个好东西!

    田三石正想宣判,却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咳嗽声,刚刚已经扬起来的惊堂木顿时停在了半空。

    第810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一场案子没有审完,主审官却跑路了——那声咳嗽明显是崇祯皇帝给出的信号,田三石暂停了案子的审理,打算听听崇祯皇帝怎么说。

    对于崇祯皇帝而言,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就像是后世的某只企鹅,最初就是看谁有啥好东西就收购,收购不成就想办法抄一抄,然后靠着自己巨大的用户基数再把原创者给压死。

    包括穿越者培训基地,企鹅也是搞出来一个书城,挖了一票基地的大佬之后将基地的股价打压,然后才下手收购的。

    投入几百万,最多不过几千万的成本,结果就是替企鹅省下了几个亿的收购成本。

    至于什么专利?

    不好意思民,这玩意还不就是拿来抄一抄就ok的?

    身为程序猿的崇祯皇帝在写代码的时候也喜欢拿别人已经写好的模块修改……

    但是吧,站在什么山就唱什么歌——现在朕是皇帝,可不是那个写代码的码农了,知识产权和版权这事儿得重视起来。

    至于说这事儿不好管理,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倒是问题不大,因为崇祯皇帝手里有刀子,最关键的是没有谁敢跟他叽叽歪歪。

    沉吟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对躬身候着的田三石道:“将相关卷宗封存吧,这几个人的生意也暂时先让他们关掉。”

    吩咐完田三石之后,崇祯皇帝又随口吩咐道:“着人前往南京,调取与此相关的卷宗过来。”

    想了想,崇祯皇帝干脆又接着对王承恩吩咐道:“罢了,你亲自去一趟,调取与此案相仿佛的卷宗过来,无论案件本身大小。”

    这时候就体现出有个云备份的好处来了——京城有的卷宗,南京基本上都有,虽然南京方面仅仅是个备份,但是当崇祯皇帝想要调取北方卷宗的时候,却不需要王承恩再跑回京城了。

    而崇祯皇帝这十几年来一直大力号召的要想富先修路政策,也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好处。

    带着一众干儿子们直接从泉州走金泉直道,仅仅一天的时间,王承恩就到了南京。

    真正花时间的还是翻查那些相关的卷宗。

    大明实在是太大了,地盘大,人口多,各种狗屁倒灶的问题也就多的是,而之前并没有专利这个词的说法,相关的所有卷宗都被分类到了民事卷宗里面。

    想要在浩如烟海的民事卷宗里面找到与这次的专利案相仿佛的卷宗,实在是个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