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安乖顺的硬着:“嗯,上次还是朋友。”

    林若水拿胳膊肘捅了捅他,脸上已经见了笑模样:“行呀,进度够快的。”

    陈靖安也在沙发上落了座,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削苹果:“先不说这个,我听纪飞云说,你跟尚叔叔在一起了?”

    话锋转的过快,一时间竟换了主场,林若水尴尬的挠了挠头:“哦,那什么,要不我们再说说尚晓辰?”

    “好啊”他答应了一声,林若水刚松了口气又听自己的大外甥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嫁过去给尚晓辰当后妈?”

    林若水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头发,觉着安安削的苹果看上去有点噎得慌。

    “我们……我们没有那么快。”林若水扭扭捏捏的说,给她个手绢,估计她都能叼着咬。

    四十岁的年纪原本是违和的,偏偏这位阿姨生的年轻,没有嫁过人,也没有生过孩子,又不缺钱,没吃过什么苦,看上去实在年轻又美丽。

    陈靖安:“我听说,晓辰回家那天,尚叔叔去送你,然后就没回来,不会是堵车读了一夜吧?”

    林若水又羞又臊的瞪着自己的大外甥,憋了半天才道了一句:“你,你怎么那么讨厌!”

    陈靖安正了神色,拿了个小碟子来,给苹果切成小块,又挨个的插上牙签。

    “为什么是他?”

    也不怪陈靖安问出这样的话,以林若水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她现在要是去找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也有大把的抢着要她。

    美丽,多金,有风情,温柔,知性,落落大方,这样的词,这个女人都担得上。

    林若水摸出手腕子上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来,递给陈靖安看。

    这红绳陈靖安是知道的,是好几年前林若水自己拿红线编的,线头最后还是陈靖安拿打火机给她烧的。

    “你看这条红绳,不名贵,但是柔软贴心,有时候扬起手腕来看一看,就觉着心情很好,就像是尚好。我见过许多男人,也许他们条件更优秀,像是金子做的或者带着钻石的手链,看上去那样的耀眼,你戴在手腕子偶尔还是让人分心,时不时的看一看别把它弄脏了,别弄断了,别弄丢了。可红线不会,永远结实的圈在手腕上,没有半点负担,也永不过时。”

    她笑着同他说这些话,美丽的面孔上。闪耀着陈靖安从来没有见过的满足的微笑。

    第三十二章 你弟让人给打了

    “不过,你跟尚晓辰在一起,真得不是因为缺少父爱吗?”上一秒还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一样的林若水,下一秒又让陈靖安头疼。

    他抽了抽嘴角,极尽忍耐的吐出了几个字来:“你从那男孩子身上能得到什么父爱?要是想要父爱,我找他爸爸不好吗?”

    林若水睁大了眼睛:“你你你,你怎么能跟你阿姨抢男人?”

    饶是陈靖安素日修养再好,此刻也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说爱情使人智商下降,果真不假。

    林若水自己反应了一会,觉着自己的琢磨的方向不太对,而后又欣喜地道:“安安,你同意了?”

    陈靖安面沉似水,明明很年轻的一张脸,却又一幅一家之主的老成,他叹了口气:“小姨,我是你外甥,不是你爸爸,你既然喜欢,我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坐在沙发上,相互看了良久,从前陈靖安的母亲,林若素没的那年,一个刚脱了开裆裤的小不点和一个只知道穿红着绿的青春期的丫头,也是这般的坐在沙发,大眼瞪小眼。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眨眼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年。

    小不点长成了如今这个伟岸深沉的男子,而毛丫头也再无青涩,明面年轻的脸下,卸了妆,已经渐渐要流露出岁月的痕迹,他长大了,她也不在年轻了。

    “安安和晓辰在一起,你以后能好好幸福吗?”林若水把手覆盖在他手上轻声问。

    男人颤了颤眼睫,他险些撑不住,把心底里的苦水剖开来,可到最后他到底是掩饰了过去。

    他对林若水笑道:“大约,‘幸福‘两个字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的,我都惯了,你不一样,你要好好的幸福,要好好的生活。”

    林若水望着他永远像深潭一般平静的脸,心疼不已,可她也明白,她实在给不了任何的帮助。

    安安就像是走在一条不知道通往什么方向的独木桥上,明明已经很难走了,周遭时不时的还有不知哪里来的手要推他一把,随时可能一脚踩空,跌进万丈深渊。

    即便是有幸踩着独木桥,躲过艰难,到达彼岸,可那桥的那一头,也未见得是海阔天空,也许是更汹涌的一场腥风血雨……

    陈兴强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灶上正煮着汤,案板上正切着菜,那铃声像是一个打破岁月静好的炸弹,电话那头吵闹的厉害,陈靖安只得在围裙上擦拭了还沾着洗菜的水的手,拿了茶几上的车钥匙出门。

    他的眉头像是两把锁,紧紧的锁了起来。

    林若水见他这般,便知道是来不得等他回来吃这一顿饭的,便想着翻找出几个饭盒来,一会子她自己吃了,再把剩下的打包起来带走,留着下一顿吃。

    陈家的别墅在富人区的金字塔顶端,装潢的很是气派,从外头看像是十九世纪的德国建筑,进了屋子里更是金碧辉煌,光这装潢摆件,怕就够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再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房子。

    大厅里气氛很低,陈诺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举着个打着石膏的胳膊,把一条打着石膏的腿翘在了茶几上,全无半日的张狂之气,像个被淋湿的狗子。

    陈先生和陈太太也在沙发上坐着,脸色都不大好看。

    陈靖安忙快走了几步,到了切近,拧眉问:“怎么了这是?”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冷哼出声:“还不是那臭小子不争气,让人给打了!”

    陈靖安脸上带出了几分震惊之色,陈家现在表面上是改行做了生意不假,以前可是正经混黑帮的,q市这样的地方有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陈氏太子爷动手?

    他上前查验了一下陈诺的伤势,染着黄毛的年轻小子只是躲,支支吾吾不好意的让他看,可他一个伤病患者,怎么躲得过医生。

    “好在,骨头没有多大的问题。”陈靖安如是说。

    陈太太坐在沙发上跳了脚:“这还叫没有问题,出了多大事才叫事,难不成你弟弟真的断了胳膊断了腿,才在你这里叫事吗?”

    陈靖安淡淡看她,等她把话说完了才道:“我只是站在医生的角度上来讲。”

    “呵,站在医生的角度上?你弟弟让人打了,你以为是叫你来家里看病吗?”陈太太抱着肩膀一肚子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