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没有,拿起一旁的薄毯给尚晓辰盖上,端了一盘子菜进了尚晓辰给他准备的客房,吃了饭,然后忙一忙手头上的工作。

    几公里外的一对父女,现在正依偎在一张小软垫子上,数亮晶晶的小星星。

    尚九九对数字并不敏感,却极喜欢诗词故事,一数数,眼皮就打架,那效果跟她爸爸喝了热牛奶之后一个样子,拉都拉不住。

    陈靖安去拿一杯水的功夫,回来就瞧见小丫头撅着小屁股睡的香甜。

    他放下手里的水,抱着九九放到了给她买的公主床上,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八九十平米的空间不会让人觉着空旷,现在跟另一家打通了,房子安静下来的时候,就显得有些让人觉着不大有安全感。

    事情跟他料想的很不一样,尚晓辰自打那天晚上陪着闺女住过一晚上之后,就再没有来过。

    也只有九九想他的时候,跟他通一通电话,旁的时候连一个微信都不会发过来。

    也许,是他错了,不该表现的照顾孩子这么得心应手,或许他该笨一点,再傻一点,什么都弄不好的话,辰辰应该就会留在这里陪着他……带孩子。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微信头像,十足的社会精英范,虽然脸看着还是稍微显得稚嫩些,但那样熟络端正的笑容,一瞧就是自信的。再不会像当初那个担心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的傻小子。

    陈靖安望着角落的橱子里,他曾经帮着尚晓辰辅导过的金融知识发了会子呆,现在,他是帮不上他的忙了……

    手机的震动声,让陈靖安皱了皱没有,他下意思的摁了静音,看睡熟的小丫头没受影响,才小声的接听了电话。

    “喂,陈先生您好,您的父亲今日突发心梗,现在已经送往医院抢救了。”

    第一百零二章 他毕竟是你弟弟

    外头寒风呼哧呼哧的刮的厉害,贴着窗户站着都能听到打着旋的风声。

    陈靖安望着外头的天气,从抽屉里拿出那一张老旧的照片来,照片里的女人浅笑嫣嫣,二十多岁的年纪,像花儿一样美好。

    他摩挲上照片,觉着有些心慌。

    时间过的太久了,久到他其实已经忘记了母亲的音容笑貌,只有这么一张照片和一个在他儿时的时候转过身来对他笑的影子。

    印象中那个情景还是相熟的,那个笑容很温柔,却已经想不起来她的眉目。

    陈靖安望向在小床上睡的香甜的小丫头,尚晓辰把她养的很好,肉呼呼的可爱的紧。

    他算了算时间,想着是否要给尚晓辰打一个电话,让他先来照看着,省的宝贝醒了发现家里没大人,她一个人害怕。

    他缓慢的走到床前,轻而又轻的摸了摸九九的小脸袋。

    她一向睡得熟,这一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陈靖安一碰她,她便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下意识的伸出胳膊往陈靖安身上挂。

    小孩子软软的身子贴上来的时候,陈靖安把九九抱在怀里,竟想起陈家的那栋别墅里,展览老照片的大相框的角落里,还有一张他三四岁的时候,陈兴强抱着他在花园里照的照片。

    当下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堵在心头上。

    他抱着九九,尝试着跟小丫头说话:“九九,我要去医院看一个人,你是同我一起去,还是我先送你到家里跟爸爸在一起。”

    小丫头睡的正迷糊,声音含混的说:“待九九一起去吧。”

    陈靖安软了心,从床上给小姑娘拿了厚衣裳,包裹的严实了,抱着孩子出了门。

    九九是坐在车上的儿童座椅的时候,彻底醒来的,她抱着陈靖安临出门的时候给她准备的奶瓶吮吸着。

    “大大要去看谁呀?”

    “去看我爸爸。”陈靖安苦笑了一声,回答她。

    “你爸爸?”

    “嗯,他生病了,现在在医院。”

    “在医院要吃药药,还要打针针很难受的。”小丫头把半瓶奶抱在怀里继续说:“九九在医院陪着爸爸的时候,看见他好辛苦。”

    陈靖安眉头紧蹙:“你爸爸进医院了?”

    小姑娘脆生生的说:“是以前哦,奶奶不在的时候,爸爸说是小手术,可是九九太小了帮不了忙,爸爸一个人,九九看见爸爸哭哭哦。”

    小丫头说着无心的话,她哪里会知道这些话听在陈靖安心里会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一个人动手术已经够惨的了,还要带着个孩子,那日子是怎么熬的?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是陈靖安曾经入职的那家医院。

    医院根学校一样,三年五年是不会变样的,陈靖安也算熟门熟路,他抱上孩子,没耽误多少工夫便走到了养老院的工作人员给他发的病房号。

    这是一件双人病房,旁边床位并没有人,陈兴强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旁边有高级护工陪着。

    听见进人的脚步声,床上的人半死不活的睁了眼,他料想得到他那大儿子又是端着怎样冰冷的一张脸过来,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抱了个孩子过来。

    小小的孩子挂在他身上,穿着一件浅粉色毛绒外套,明显是个小丫头。

    陈兴强瞧见小女孩的脸,久违的记忆从内心深处里翻搅出来,这小女孩实在是跟陈靖安小时候长得相像,眉毛眼睛都是一样的,都随了他,随了他……

    尚九九看向身上插着许多管子的人,觉着有些害怕,她并不是害怕躺在床上的人,而是害怕那些仪器,身体本能反应的往陈靖安怀里贴的更紧了些。

    “情况怎么样了?”陈靖安问旁边照顾的护工。

    “医生说幸亏抢救的及时,只是老爷子以后不能再动怒了。”护工如实说。

    她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人,五十来岁,当初陈靖安挑中她,正是因为她为人细心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