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喜:

    -最开始你爸妈一直不接受我们去看你,说你需要静养,后来我又去了三回,都拒绝探病。

    -一直见不到你人,我真的担心!!

    -你竟然在阳敦市?不是应该在安鹭市吗?

    xy:打字慢。

    季书喜这才意识到谢铭扬刚“苏醒”,适应不了太快的聊天速度,于是停止刷屏,尽量慢点发信息。

    书喜:我还以为你会在你家医院呢。

    谢铭扬的老爸有家公司,老妈则是有一座私家医院,以前是她娘家的。

    这座私家医院也在安鹭市。

    为什么不在安鹭而是在阳敦呢,这正是谢铭扬要说的,他尽可能快速地敲击键盘。

    xy:我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我变成了一只猫。

    一分钟后,季书喜的消息才回过来。

    书喜:……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被盗号了?

    xy:我出了车祸后,醒来就是一只猫了。

    xy:没有玩笑。

    又是一分钟的沉默。

    书喜:我们视个频?

    xy:好,但是我不会说话。

    书喜:……

    xy:我能听懂你讲话。

    季书喜从课堂里出来,深呼吸一口气后,进厕所隔间发出了视频请求。

    然后,被拒绝了。

    xy:忘了,这个平板摄像头坏掉了……

    书喜:……

    xy:我被之前的房东捡了回来,现在还是在以前租的房子这边。

    xy:你还在吗?

    季书喜再也没有理他。

    最近的骗子太猖獗了,谁的号都盗,什么屁都敢放。

    -

    唐忻旦这天下午请假,去公墓看他的姐姐姐夫。

    昨天是姐姐的忌日,本该昨天就去扫墓。但他不想撞见纪韫,怕在姐姐姐夫的墓前和纪韫有冲突,平白让故去的人难过,所以特地等到今天才过去。

    墓碑很干净,还留有一束花,看得出来昨天有人来过。

    唐忻旦把他的那束花也放在墓碑旁,带着鼻音说:“姐,姐夫,对不起,我昨天没过来。”

    今天阳光很好,连吹来的风都不是那么冷。

    唐忻旦仔仔细细地擦着墓碑,不免回忆起很多以前的事。

    唐忻旦小时候待过三个家庭。

    六岁以前,长在他妈妈改嫁的家庭,那是他对于家最初的认知。妈妈怀着他嫁过去,出生以来他从来都不知道,那时候的爸爸跟他没有血缘关系,更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个对他很好的男人会亲手把他送走。

    五岁时他妈妈生病死了,爸爸另外娶了老婆。

    他记得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喜欢拧他的胳膊和大腿。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第一个爸爸就变了,尤其是等他弟弟出生后,他在家里就变成了个完全不该存在的人。

    六岁那年,那个男人把他送到了他的生父身边。

    他记得那个男人对他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他有些欣喜地问:“爸爸留下来吗,和我一起!我们两个人!”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忽然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我也有自己的家。”

    他又问:“爸爸,你还会来接我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在他满肚子的疑问中走了。

    如果说五岁之前的时光对他来说,是快乐;五岁到六岁,是阴霾;那么六岁到八岁,则是噩梦。

    他的生父是个有暴力倾向的酒鬼,喝醉了不认人的那种人渣。唐忻旦进家门第三天,醉酒的生父一耳光扇得他昏迷了半夜。

    在生父身边的两年,唐忻旦全身上下,几乎都没有过一块好肉。

    -“biao子养的,谁知道是不是我的种就往我这送?”

    -“吃我的喝我的,打你一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