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师尊便出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只精巧的盒子。

    我瞧见那盒子的一瞬间,忽然福至心灵。

    然而没有时间让我多想,师尊已经走到我跟前。

    “啪嗒”一声,盒子打开了。师尊顿时一声冷笑。

    紧接着,打开了的盒子便被展到我眼前。

    我只看了一眼,冷汗便下来了——

    那盒子里,师尊的宝贝蛊种一动不动,怕是……死了。

    “我、我……”我张口结舌。

    “你什么?”师尊俯低了些身子,顿时便离我近了许多。

    我立时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去。四周早已没有师兄们的身影。

    “你要狡辩么?”师尊紧盯着我,“这里只得你一人,你还想说不是你么?”

    “不是!……”我被吓住了,慌张地摇头,却不敢再发一言。

    若是被当作狡辩,恐怕更惹师尊厌弃……我要被赶走了么?

    我越想越怕,视野逐渐叫眼泪模糊了。

    师尊沉默了一阵,从我怀里捡去一截白笋,“你方才去拔笋了吧。”

    我抿着唇,低下脸抱紧怀里的笋,慢慢地点了点头。

    等了一阵,又听师尊道:“那我若罚你去蛊窟养出新的蛊种,你可有怨言?”

    蛊窟……我打了寒颤,却还是应了下来,“并无……”

    我答应得干脆,师尊语气反倒有些奇异,似是有些恼怒,“你便没有其他要说的了么?”

    我吸着鼻子,“师尊别赶我走……”

    话音方落,我的脸已叫人抬起。颊边的泪叫人揩去,我在师尊脸上看见了懊恼,“怎的又哭了……吓吓你罢了,别哭了。”

    “我说是你你便认了,怎也不知替自己说几句……要是他们三个叫我这般冤着,怕是要把天叫破了。”

    ……竟是峰回路转。

    我睁大了眼,想将眼前的师尊瞧真切些,生怕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这般看我做什么?”师尊替我擦干净眼泪,又从我怀中接过竹笋,自己抱了去,“……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一个呆的,跑也不会,等我回来罚你么?”

    眼看师尊要往后厨去,我忙追上了,“师尊,我来……”

    师尊避开了我的动作,“他们不是叫你跑了么,你还傻愣着。”

    我一愣,原来师尊方才都瞧见了……

    然而师尊只停顿了片刻,便又改了主意,道:“不过他们使坏便罢了,竟还敢教唆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我忽地想到之前师兄们被罚得面无人色的过往,手一紧,拽上了师尊的袖口。

    “怎么,你还想求情?”师尊一低头,眉目一厉。

    我顿时有些发怯。

    师尊晃了晃手。

    我察觉到手中的布料即将溜走,连忙一抓——

    于是便听师尊低哼了一声,“那你去告诉他们,天黑之前去蛊窟将新的蛊种选出来交来予我,此事便算了,不过若我不满意,便自去刑堂领罚。”

    事后,三师兄再与我提起此事时,我才知晓原来那时师尊已是网开一面——只叫他们选出新的蛊种,而未作其他责罚,这于师尊而言,是极罕见的事情。

    而师兄那时的话,我也还记得,他说:“都是托小师弟的福。”

    想来,便是这一日日的偏袒,一点点纵容了我,叫我最终生出将这个人占为己有的野心。

    “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我回过神来,师尊便站在我眼前,笑着问我。

    “在想……”我停住了,轻轻摇了摇头。

    方才所想之事却是不能与眼前的师尊说的,便留在心里供我一人怀恋即是。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我与师尊一道回首。

    宁飞将门打开,季川城便出现在门外,笑着冲我们道:“今日天公作美,两位可要趁此良辰随在下看看涟城美景?”

    第27章

    望川楼伫立湖心,方入门便有清风穿堂,迎面而来。

    一楼堂中热闹,等步至二层时,便要静上许多。我随意地扫了一眼,却不防与一女子对视上了。

    我愣了愣,不住又多看了一眼——那女子面容清秀,却脸色苍白,双目微红,分明是伤心姿态,可与她同座之人皆漠然以对,甚至还有几分恶相……这样的几人同坐,很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季公子,您来了!快楼上雅间请!”

    伴着前头伙计殷勤的招呼,我的手忽然叫人轻碰了碰。暖意擦着手背划过,轻微得很,却足以叫我回神了。

    “在看什么?”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回过头,便见前边的季川城正也回身看着我,疑惑道:“海桐?”

    “方才……”我说着要同他们示意。然而再去看时,方才所见的女子已失去踪影,连同她周围那几人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