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雄蛊死了,是以无法按寻常办法将雌蛊引出,解除蛊誓。不过我身上的王蛊可将其吞噬,只是期间雌蛊会使她移情,待雌蛊被完全吞噬后,她对我这错觉便也会消去了。

    “前几日她已恢复好了。”

    “那你们……”我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多说,他便已倾了过来。

    “都是诈你的。”

    唇上一热,剩下的话便磨蹭着,消弭在了唇齿间。

    不觉天地倒旋。

    侧目的余光中,迷离瞥见河上画舫随波而流,漾起无数星点。

    “先生,海桐哥哥,你们说完话啦!——”

    我被一惊,神智总算回笼,忙不迭地将人推开,坐起身来。

    “呵。”耳尖被热气一呼。

    我忙偏开脸。

    循声看到窗外去,季瑶正站在另一艘画舫上,冲我们挥着手。

    “快看——”她指着天上又道。

    嘭——

    嘭——

    嘭——

    深蓝的夜空绽开璀璨花束,宛如那夜灯市。

    第36章

    “不疼了,师尊……”

    自沐浴后,师尊已将我的双膝上过药,眼下又看了许久,仍面色不愉。

    我劝他不动,又挣不过他,只好随他去,自己低头瞧起手边的濯玉。

    “嘶——”

    濯玉乖巧游在身侧,又亲昵将我的指尖一一蹭过。

    看了一阵,我忽地记起一事来:“师尊可有觉得院中虫蚁猖獗?”

    “嗯?”他瞭了我一眼,总算不再盯着我那两处淤青。

    我忙将腿收回来,放下裤腿,道:“我前些日子叫它们咬坏了一个香囊,可有濯玉在,怎会……”

    “濯玉前些日子去玩了。”他语气淡淡,似是对此事兴致缺缺。

    我怔了怔,有些意外,“……去玩了?”

    “嗯,它前些日子不在。”他垂着眼,将床上的药瓶收拢好,起身放到了边上去,才又抬眼瞧我,“你若想全避着,不如与我同住一屋,便可万无一失。”

    “……”我顿时语塞。

    “羞了?当年同食同宿……”他语调沉沉,带着暗示,轻易叫人读出了那羞于见人的隐秘。

    我忙抬手捂住了,“莫要再说了……”

    他眉眼舒展,笑吟吟道:“那今夜我可能留下?”

    我不答。他便捉了我的腕子,吻在了我的掌心。

    我倏地抽手,却因着他的“先见之明”未能成功。我不由瞪向他,“师尊!……”

    “嗯?”他笑眼弯弯,明知故问。

    我拗不过他,僵持半晌终是吐出两个字,声如蚊呐:“……留下。”

    熄了烛,屋中便更静了。

    我闭上眼,本想要快些安睡。可未料到,阖了眼反倒叫我更凝神听起了身侧轻缓的呼吸声,顿时心绪更乱。

    正懊恼时,忽而听得一声低笑,旋即便叫人抱住了。

    “睡不着便与我说说话。”

    被抓了现行,我心虚地睁开眼,不期然在一片漆黑中对上了那熠熠双眸。

    “……要说什么?”

    ……分明是背着月的,怎还会这般灼人心?

    那双眼睛笑着,搭在我腰上的手随意地轻轻拍打着,“嗯……那便说说你今后是何打算?”

    “嗯?”我有些不明。

    “你那时邀我同游,不过是怕连累了那些人,而如今已无此顾虑,你又是如何想的?”

    他说这话时,不见有何异样情绪,便是在我腰后轻拍的手,节奏也未乱分毫。

    “我……”

    我从来不慧,与他一道时也多仰赖他宽爱,是以他此刻是否真已无芥蒂我难以推测,只是他若因此有一分不快,我也觉歉疚,不愿他如此。是以我踟躇一阵,仍是将心里话说了,“我当初确实有那顾虑,可……可我对师尊确也有私心在,我想与师尊相处……而无旁人,是以师尊若允……之后也愿得师尊同游。”

    黑暗中,他的眼眸似有光彩溢过,“为何,你不是不喜远行么?”

    我垂下眼,附于身侧的指尖不安地反复摩挲着,“我不喜,是因着怕再迷了路,可若有师尊在,便不需怕了,我信师尊总会将我找到的……更何况,您若是回了祈月,便不得擅离了吧……我、我想与您多呆一阵。”

    我忐忑地抿紧了唇。像这般剖白之语我始终不习惯。

    良久,我甚至思考起自己是否过于唐突了,才听得他一声轻叹:“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说这些。”

    心满意足之意溢于言表。

    我忽地便安下心来,先前那份乱绪早已消失无踪。

    “明日便出发吧,我们在这里已经留了很久了。”

    “好……”

    师尊与我都无意再逗留涟城,是以第二日,我们便告别了季家兄妹,离开了涟城。

    来时前路未卜,去时人影成双。此后停走,奇潭花海,大漠雪原,皆有人相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