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看见那人满身狼狈,好看的脸上布满了狰狞恐怖的鲜血,想伸手抱住程远却又根本无从下手。

    “程远,你他娘的就是个傻逼!”韩阳紧紧的攥着程远的衣服,跪在众目睽睽之下眼泪噼里啪啦的打在那人身上。

    “你他娘的又不是超人!这个时候装什么英雄!”

    “老子也是爷们,用不着你保护!”

    “程远,你这个傻逼,傻逼!”

    韩阳低头哭到嗓子沙哑,心里把程远骂了几百遍。

    可无论他怎么哭喊程远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一具没有生命气息的死尸般躺在冰冷的地下车库,任由韩阳温热的眼泪也温暖不了那个逐渐冰凉的身躯。

    韩阳两手攥拳,指甲钻进了掌心里,可他却像不知道疼一样定定的看着程远鲜血模糊的脸,胸口传来的窒息感让他恨不得将满口的牙都咬碎。

    程远浑身都是伤,几乎没有一块肉眼可见的地方是完好无损的,韩阳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身体里竟然能够流出这么多的血。

    多疼啊……

    这个傻子得多疼啊……

    不容他继续想下去,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医护人员把程远抬上担架,回头看看韩阳两只手也是血肉模糊,自然连带着他一起扶上了车。

    齐子恒吩咐心腹看好那些打手,随后开着车跟在救护车的后面直奔医院。

    程远除了浑身数不过来的皮外伤之外,最重的就是两手小臂骨折,脑损伤以及脾破裂,医生说术后恢复的再好也会留下后遗症。

    韩阳倒是只有手上的外伤,清创之后包扎好并不影响生活。

    李宗第一时间感到,刚踏入外科就看见韩阳坐在医院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脸色像是脱了水一样惨白,把他吓了一跳,忙不迭跑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遭到袭击呢?”

    “不是突然。”韩阳微微颤抖,抬起头无助的看了眼李宗,又说:“我们俩之前就被堵过一次,只不过侥幸逃了。这次……他,他为了护着我。”

    李宗坐在他身边,安抚的拍了拍韩阳的肩膀:“别着急,他那么有钱,请最好的医生肯定没事儿的。”

    “我知道。”韩阳神色恍惚的点点头。

    李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犹豫了一番还是说:“秦时来信儿了,说是董翰最近急缺钱,找了很多朋友借但真正帮他的也没几个。只不过最近不知道从哪弄了笔钱,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说是要找你谈入股的事情。”

    韩阳愣了愣,脸上逐渐恢复了几分冷静,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手术室亮起的灯,从齐子恒手里接过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才说:

    “你连夜回去,尽快约董翰见面。就说……就说我在柳市见到了骆老爷子,暂时分不开身。”

    说着抬头看一眼齐子恒:“我们在这儿遇袭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阿历桑德先生,然后…然后封锁消息,不许传出去。”

    齐子恒微征,随即面露不屑,冷声:“韩先生,虽然我没权利干涉您和威廉的私事。但您觉得在威廉病重期间,甚至生死关口的时候您还在算计他,这合适吗?”

    韩阳浑身一僵,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攥变了形。他站起身目光逼视齐子恒,气场毫不逊色:“威廉如今躺在里面,外面一团乱麻。齐律师,如果我像个娘们一样守在他病床前哭哭啼啼,威廉就能好了吗?”

    ☆、第85章

    齐子恒脸色微变,半晌冷哼一声:“韩先生,您就像一只吸血的蚊子,很快就会榨干威廉最后的价值。”说完,拿起电话转身离开。

    韩阳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久久没有回神,齐子恒的这句话不得不说的确扎在了他心里最阴暗的地方。

    是啊,就算程远如今生死攸关,可他仍旧不忘打着解决事情的名义为自己谋利。就像是一个自私的吸血鬼,非得榨干程远最后一丝血液。

    可他回不了头了。

    身后就是万劫不复,一旦回头无论是韩敬章还是董翰,都会将他拆骨剥皮。

    铃铃铃。

    韩阳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白色眼仁儿上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他掏出手机接通:“喂。”

    “喂,阳阳,是我。”

    “……”韩阳顿了顿,随即攥紧了手机,半晌才一字一句咬着牙开口:“韩敬章?”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态度会这么冷淡,片刻的错愕之后干笑了两声:“怎么几年不见,跟爸爸这么冷淡了?”

    “你有事儿吗?我这边挺忙的。”

    “我听说你去柳市了?”

    “对。”

    “不知道骆老哥身体怎么样了?你一定要代爸爸问声好啊。”

    韩阳眼中冷了冷,忍不住嗤笑出声:“自然,我这次来就是跟威廉拜访一下骆老爷子,很快就回去了,到时候给您带特产。”

    “好啊。”韩敬章听韩阳的语气多少也有了些缓和的余地,想着韩阳毕竟还是顾念父子的情谊,自然是喜不自胜:“只是……”

    “有话就直说。”

    “前几天我和骆宪仁…就是骆俞海的大儿子,金峰集团的东家一块吃饭。席间他喝了点酒,说了些对他父亲不满的话,又说知道你们去了柳市,无非就是溜须拍马讨好老爷子…”

    “说重点!”韩阳不耐的打断韩敬章的废话,他心里似乎有些猜到了对他们穷追不舍的这伙人是谁派来的了。

    “你这孩子几年不见性子怎么更急了?”韩敬章埋怨了一句,又说:“估计他也就是喝点酒,嘴里嚷嚷着要让你们吃点亏。骆宪仁向来胆小,醒酒之后也不见得他就真敢做什么。只是我这心里惦记着,想打电话告诉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没事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