阏之泽可不是咸水泽,哪怕是开池盐也轮不到它。

    “现在大盐山封闭,那各部族的盐如果用完了,怎么弄?”

    妘载向他们询问,毕竟各个部族也是要用盐的,大盐山封闭,那么部族的盐迟早有用完的时候。

    “省着点用,我们这里还好,大盐山距离造里之野只隔着一个蒙山,偶尔派人去附近,不靠近大盐山的区域,也有些散生盐石。”

    老巫师向妘载解释,原来大盐山的外部,与蒙山接壤的地方也是有盐矿的,只是储量很小,零零散散,各部族偶尔会去挑拣,而蘖芽氏,菁华氏这种离得远一些的,他们就每年在春夏时期跟着动物走。

    “吃土,野兽们会找到盐土的,它们吃过之后我们就去把那些土挖了。”

    百里茆说的是理所当然,地有咸土,煮以为盐,麋羊豚诸畜食之皆肥。

    煮土为盐,大火烧开,大水沸腾,裹上泥巴糠,隔壁氏族小孩都馋哭了!

    妘载想了想,似乎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而找土盐……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豚子。

    好吧,其实羔子更适合这种工作,羊找土盐的速度似乎比猪快多了。

    妘载抬头看了看天空,他望向远方,那是氏族的方向,如今春雷已过,江水已起,春耕已下,等到这里的事情了结,便要尽快回到氏族内,这惊蛰下种,可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啊……

    “却不知道,妘缶他们前往洵山,祭祀的怎么样了……”

    ……

    第五十三章 你好大的官威啊!

    【咸阴山又东四百里曰洵山,其阳多金,其阴多玉,有兽焉,其状如羊而无口,不可杀也,其名曰(羊患)。洵水出焉,而南流注于阏之泽,其中多茈蠃。】

    《山海经·南山经》

    ……

    妘缶看着祭祀的米被一石一石的拉上去,看到那只在洵山中,在祭祀高台上打哈欠的,像是羊一样的异兽,妘缶还以为那是羔子的亲戚。

    肉也比羔子要多的多了。

    告师氏的祭祀地点就在洵山半山腰,而各个部族送来的粮食,以及他们的押送队伍都在这里等候了很长时间,有个好处那就是过来祭祀的部族,粮食押送人员都是管饭吃的,告师氏出小头,洵山氏出大头。

    这也是让妘缶觉得这里待遇还不错的原因之一。

    要是不管饭,那就惨了。

    “洵山氏是大部族啊,这片南方诸野的霸主,他们养的牲畜多的无法计量,再说了,押送队的人也不多,不过你们部族派的人倒是很多……”

    葛踏和妘缶聊天,向赤方氏的区域望了一眼。

    嗯……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人多,但是基本上都没有觉醒,消耗的粮食,其实也和其他部族的差不多,洵山氏拥有神化的力量,所以产粮什么的,是不用担心的,他们的耕地可是很大一片呢。

    强大的部族,强大的粮食,而且每年祭天地的粮食,其实也都运送到洵山,这里面也不可能都是给神吃了,祭祀么,说难听点就是上贡啦,不过祭祀是集体性活动,名义上神还是要吃的,不能僭越,神吃剩下来的,那就是洵山氏的了。

    这也是一个来粮食的好活动啊,就像是打游戏收附庸,附庸会帮你解决粮食问题的,而你自己付出的,不过是就请他们吃的几顿饭而已。

    妘缶嘟囔了一声:“这计较真的妙,通天的妙,中原祭祀完了还会把祭米分给其他参加祭祀的人吃,结果南方这里就直接拿走了?”

    自私贪婪的南方人!

    妘缶的心中给洵山氏下了定义,想到巫之前所说的果然是一点都没错,侔洪氏气量狭小,告师氏其性贪婪,而如今看来,洵山氏其实更加贪啊。

    “话说给神上祭祀,神能吃多少?”

    妘缶好奇的询问,葛踏道:“神啊,洵山上的大巫么,他就代表神,颛顼帝绝天地通之后,人间还有多少大神存在啊,山神是被扫的差不多了……”

    “不过洵山的那位大巫,他的神血,可是极其浓郁的,要是硬说他是神,其实也……没差!”

    葛踏神神叨叨,对妘缶道:“据说他是洵山神的儿子,在二百年间,神开始在山海销声匿迹,不少神灵转而以图腾的形式依附在部族之中,而这一位……据说是他母亲感应洵山而怀孕,生下了他,始生时,洵山中万鸟飞腾,山岳摇晃,骇然的很。”

    “所以,他倒也不算是真正的‘人’。”

    妘缶道:“我听说,颛顼帝绝天地通,是让神无法继续传承,所以他们才离开,消失的,亦或是依附了部族?”

    葛踏点点头:“是这样的,神不能传承,神也不是永存,颛顼帝让神有了寿命,他们就会生老病死,那么如果想要避开的话,就需要传承,可他们不能,也被颛顼帝下了规矩不能留下血脉,所以就依附图腾,或者……在人的身上。”

    “这就是以前感应生神人的事情啊,伏羲氏不就是这么生的么。”

    “你以为,大巫师的以舞降神,那降的神,是怎么来的?”

    “这个事情的好处呢,就是神无法再聚集了,他们都落单了,坏事呢……嗯嗯……对于我们来说,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头上依旧有人压着。”

    葛踏想了想,得出了这个结论。

    妘缶感觉很新奇,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你还没说,他能吃多少米呢!”

    葛踏呜呜嗯嗯了一阵,用不确定的语气道:“大概三石吧……”

    “一顿吃三石?豚啊!”

    妘缶惊呼,而葛踏瞪了他一眼,站了起来:“瞎说什么,去去。”

    他站起来是因为“试祭”的时间要到了。

    所谓“试祭”……其实就是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