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种预感,这应该是一种计算岁月的仪器!

    羲叔快步走向那个仪器,但他这么高大的身形,出现的时候,就被赤方氏伐木的战士们发现了。

    嗡——!

    一根箭羽插在了羲叔的脚边。

    羲叔停下步伐,他一瞬间抬头,立刻就找到了那位弓箭手。

    妘蒙的神色也紧张起来。

    他射箭这么久,更是向大羿请教过弓箭手的修行技巧,本以为现在,单单凭借射术,就已经远远超过上次那个侔洪氏的哨人头领,但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居然一下就找到了自己隐蔽的地方。

    这是个很厉害的人!

    但妘蒙却也是来了气性,见自己已经被羲叔看见,便直接弯弓搭箭,这一次上了三支箭,箭头指向羲叔的身前,并不对准人。

    弓弦紧绷,没有发出,仅仅是警告而已。

    第一次警告,箭落在脚边,告诉他止步,第二次如果还不停,就是三支箭羽拦在身前,如果第三次还要前进,那就对准脑袋。

    于是有人立刻抛下手中的木材,拿着石斧挡在了羲叔的面前。

    “这里是赤方氏的领地,不知道您从何处而来,要到何处而去?”

    妘梁很谨慎,妘缶被调去耕地之中做事情之后,伐木的很多工作就交给了他,以及另外两个妘姓的族人来负责,而妘梁对于木材的掌握是有一手的,另外两位同族的年轻人也对此很服气,甚至希望向他请教木工的手艺。

    妘梁,妘垂,妘柱,这就算是新的,赤方氏的工匠班子了。

    羲叔主动退了一步,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

    “我从南大荒来,要到中原去。”

    羲叔有些急迫,指着日晷:“那是?”

    妘梁不必回头,也知道羲叔指的是日晷。

    他没有说话,因为羲叔这简单的两句话,不足以得到他的信任。

    羲叔有些尴尬,毕竟他的地位尊贵且崇高,在南大荒行走,羲和氏的身份素来好用,但是这里……这个部族……

    “对不住,我冒昧了,你可以称我为羲……羊季。”

    羲叔同样用的化名,不过这话出来之后,妘梁忽然一愣,边上的妘垂道:“你是来自一个有羊图腾的部族?”

    “羊,是南方之羊。”

    羲叔就顺着这个小骚年的话向下说了,顺杆子向下爬。

    “我自南方的南交之野而来。”

    妘梁沉吟了一会,问道:“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去中原做什么?大江几乎渡不过去,您的身子骨,恐怕扛不住江水的愤怒。”

    羲叔道:“我一定要去中原,因为那是我的故土,在我死后,我希望能回到中原……”

    妘柱道:“咦,您的部族,是迁移到南方的吗?”

    羲叔道:“是啊,我的部族自五十年前迁至南大荒的‘南交之野’,部族中新生的孩子,已经和南大荒的人民没有两样,虽然他们依旧是中原人的模样,但生活习性却受到羽民国等国家的影响,而出现了改变。”

    “我已经很老了,喜欢回到中原,看一看我出生的地方,江水的怒火在我看来不算什么,它没有办法阻止我,即使是天神也不行。”

    羲叔说到这里的时候,算是真心实意了,这确实是他的实话,自五十年前,帝放勋上位,命羲和氏分至四方,以定天地四时运作,每隔八年回去中原述职一次,如今羲叔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这一次的回归,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回去了。

    狐死首丘,众生莫不眷恋故土。

    妘梁他们能够感同身受,因为他们也是从中原来到这里的。

    “五十年前,是,帝挚崩的时候么?”

    羲叔笑:“天下动荡,人民不能生存,若无今日帝放勋平定天下,哪里会有我如今回来的事情呢,怕是早就死在五十年前了。”

    羲叔把话题转移到日晷上,并且用肯定的语气说出试探的话:

    “那是测量岁月的仪器吗?”

    妘梁不置可否,没有点头,而羲叔则是道:“我以前的部族在中原时,就有测量岁月的法子,这个仪器啊,我是看过的。”

    “不可能!这是巫做出来的,中原用的是土圭,你少来蒙我们!”

    妘垂直接鄙视,但是妘梁却瞪了他一下。

    “怎么不可能!”

    羲叔继续套话:“中原的智慧,你这小孩子怎么懂得呢?”

    “我怎么不懂!”

    妘垂还是不服气:“我们就是从中原……”

    “迁来的?”

    羲叔打断了他的话:“是啊,这个仪器也只有中原的人才会做,你们长得也有点中原人的英气,我估计也是。”

    妘垂一下子有些慌。

    妘梁沉默了一会,这时候道:“那您应该知道这个仪器叫什么?”

    羲叔对这个青年有点刮目相看,但是依旧有应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