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有这种石头?

    妘载看着手中的石头,然后愣了。

    那是部族的火种石,这是赤方氏的石头。

    而上面的,不是羊的头,而是半轮太阳。

    “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但是呼喊没有得到回应,考古学家只是道:“队长,快走吧,没有时间了。”

    都在说时间,到底是什么时间?

    上头给的命令,谁给的?那个部门?没有印象,但是,青海湖不是已经要到了么?

    妘载跑了起来,一路跟着,但怎么也跟不上队友们,妘载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考古学家停了下来。

    他张开口。

    “连山生晦,腐草化萤,断竹续竹,钟石变声。”

    考古学家的身形,变成了自己没有见过,但感觉十分熟悉的老人。

    那似乎是上上代的巫师,也是留下那个“时光更迭”的预言的人。

    老巫师把先巫的预言传承下来,并且带着嘱托,希望大家来到南方的大泽,开始新的生活。

    然后,大家建设起了南丘,真正迎来了复兴的时代。

    “巫,我们先走了!”

    妘载抬头,看不到青海湖了,队友们消失无踪,紧随其后的,出现在妘载身边的,却是妘缶,妘蒙,妘榆,妘荼他们……

    “巫,我们很快就要到了。”

    “巫,我们的岁月回来了……”

    “巫,家乡在前面吗?”

    家乡?不,前面是青海湖啊……

    妘载的梦十分混乱,过去与未来重叠,不断变幻。

    巫,事无形,通天听,期以岁月。

    上面的一道表示天,下面的一道表示地,中间的一竖代表通天彻地,只有了解天地的人,才能知道巫的真意。

    妘载在梦中止住脚步,过去未来的同伴们都消失了。

    这一次妘载在梦里,握着火石,火石上面,太阳的纹路开始释放光,那些火光不断延伸,直至把半轮太阳都充斥,但剩下的半面呢?

    “不能发自内心的融入部族,所思考的不过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消极心态。”

    妘载这个时候清醒了,梦中的精神开始活跃,巫师在进行“祝”的时候,本身就像是在睡觉,而妘载这个时候,是从睡觉变成了“祝”。

    于是,用通俗易懂的说法,“祝”就像是在“冥想”。

    祝,是巫师用来向图腾、神灵、天地祈求回应与得到法术的行为,是至高的精神活动。

    “我该怎么做?”

    太阳没有回应,太阳的图腾也没有出现。

    妘载自问一次,然后开始思考。

    “曾经的同伴们在让我不断前进,不断的提醒我,时间不多。”

    “现在的同伴们告诉我这里就是家乡,岁月已经回来了。”

    “我要做一个假设。”

    妘载这个时候,精神活动异常活跃。

    “是‘目标’吗?”

    “一切与自身有关的,与图腾复兴有关的,甚至与我的精神行动有关的,都是目标,最开始的目标,是让部族吃饱穿暖,现在已经初步达到了,所以需要下一个目标。”

    “打三苗,是被动的,不是主动要去做的,我们是被入侵者,而三苗是入侵者,保卫家园固然可歌可泣,但是却并非主观行为上的目标,没有明确的自主目的。”

    “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我要做什么?”

    妘载在思考。

    这个假设,有很大的正确可能性。

    图腾迟迟不能完全复苏,是因为没有让部族自主发展,南方也罢,合作社也罢,都属于吃饱穿暖这个阶段的,但是部族本身的发展,开始逐渐停滞。

    身为巫师,必须要明确前进的方向。

    而一直在说时间……

    “留给未来,并且可以做出决定的时间并不多了……是啊!谢谢你们!”

    妘载在活跃精神的状态下,思考过后,豁然开朗!

    “我并没有完全融入三皇五帝的时代,我在以自己的想法做事情,希望改变部族,但是骨子里却秉持着一种消极的态度,不是对于部落,而是对于我自己。”

    “我是巫啊,巫不是被动的承担部族的责任啊!而是要主动去承担!即使是临危受命,也不能像我这样,仿佛万般无奈而承载起一个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