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同时有两个技工来给你修车,一个是硕士学历兼首都退休高官,同时更拥有该行业的最高行业资格证,另外一个则是不知名角落冒出来的,听都没听过的初中三无技师,换做是你,你会选哪一个?

    所以在鱼凫氏使者的思考中,崇伯自然是天下一等一的治水高手,至于妘载,本领肯定是有的,但是未必就有崇伯厉害。

    甚至此时他还思考,说不定季厘的水患平定,就是崇伯提的建议呢。

    于是,在洵山大巫师的引荐下,他们成功的见到了在九黎氏做客的崇伯鲧。

    只不过,在前去九黎氏的路上,当他们看到南方那千里的沃野时,同样也和其他曾经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们,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沉醉与震撼!

    尤其是在山水凶恶的蜀地,这是根本不可奢望的景色!

    “南方好啊,比我们那里要好太多了,这里没有大的水流,也没有穷凶极恶的三江之水,更没有太多的崇山峻岭,艰难阻塞……”

    鱼凫氏的使者心中五味杂陈,他说这话,确实是真心的,南方本来也不过是停留在原始时代,其实山海时代的文化中心,只有几个地方,中原有三个大的文化区域,一个是陶唐,一个是商丘,一个是淮水。

    西面的一个是古蜀,一个是西王母国,东面的能看得上的就只有东夷九部聚集的那附近,还有百越中的吴越地,里面就包含了成鸠氏之国。

    大的文化中心,大概就是这几个,这属于能够向偏远地区扩散文化的地方,而南方原本只是被辐射的郊区而已。

    现在,看着南方的发展,别的不说,就公田中忙着收割,下种的那些木制器械,似乎在南方很普遍,而他们这些蜀人则是根本没见过。

    这样一比,西面的人反而成了乡巴佬了,这让鱼凫氏和互人国两位使者,都有些不知该如何说话,不知该如何询问那些东西,生怕一开口,遭了别人的笑话。

    公田附近的生产区,他们远远的听到有人在呐喊,且歌唱。

    “羔子,不要倒下啊,就算你倒下了,也会有人扛着你前进的啊!”

    “伟大的生产队永不停歇!今天也是大搞生产的一天!”

    鱼凫氏和互人国的使者,听着这些奇怪的声音……

    真是让人摸不着脑袋!

    从话语听起来,似乎是在杀羊?杀羊用得着整的这么热血沸腾,慷慨激昂的吗?

    搞不懂南方人。

    来到九黎氏,蚩汤接引了他们,随后鱼凫氏与互人国的使者,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崇伯鲧。

    不过此时的崇伯,正在忙着和祝融建立一个水利模型,以此来进一步改善获之野的土地情况。

    崇伯在看到九黎氏对这片山野进行的整顿之后,他很有感触,在接触过妘载的水渠系统之后,崇伯就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整个治水的理念都在迅速快进!

    快进乘6!

    而这时候,崇伯也发现,居然有人来特地拜访自己,在稍微了解了一下之后,崇伯和祝融都吃惊不已!

    蜀地的人居然出现在了南方,这可隔着好远的啊!

    鱼凫氏开门见山,希望崇伯能够指点他们治水方法,互人国的使者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千,因为鱼凫氏本身也是擅长疏通水流的部族,而如今屈膝甘愿的向另外一个治水部族讨教,除了心悦诚服于对方的技术,并没有第二个答案。

    而崇伯鲧的名声,也足以让他有这种待遇。

    崇伯听完,叹息一声:“我算是什么治水的能人呢!治理了大河九年,结果最后大河依旧崩溃,数千里的山野沦为泽国,这都是我治水无能的过错啊!”

    鱼凫氏使者连忙劝道:“这是天地在变化,青衣神已经有所指示,在来的路上,与成鸠氏之国瑶山氏的巫师也讨论过此事,认为东方沧海的水流开始变得温暖,大水的频繁发生,是天地的变动而非人治的恶果,若没有崇伯镇压大河,恐怕早在数年前,便已经崩不可复救了!”

    崇伯连连摇头,认为再奉承这个没有意义,于是道:“你错了!我昔年也觉得是我自己治水,才让大河安稳了许多年,但是后来,等我来到了南方,见到了那个少年时,我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我治水的方法就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才有了后来第九年的河堤坍塌啊!”

    鱼凫氏和互人国的两位使者都大吃一惊,这个崇伯口中的少年,居然有这么高的评价?

    两位使者都已经隐隐猜到这个“少年”是何人,但是为了确认……

    互人国使者状作不解的询问道:“敢问崇伯,口中那少年……是何人也?”

    崇伯鲧道:“日出处出于南丘,赤方氏巫师,妘载!”

    第四百三十九章 我有一点不成熟的建议

    果然是那个小巫师,但是……

    鱼凫氏和互人国的两位首领,其实都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情,毕竟妘载并不知名,虽然他肯定是有本领的,然而南方的水系性格温和,大泽更是淤积型,属于有风都不起太大浪的那种,固然水波浩淼,但水泽不深也是事实。

    这种水,和三江凶水,乃至于滔滔黄河、滚滚长江、荡荡淮水,都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治得了平水,有本领而不算大本领。

    其实鱼凫氏他们说的,也正是很多人,包括成鸠氏之国,以及那些没有参加三苗之战,只是听说过南方有治水之人的,那些路人甲乙丙丁的想法。

    没有一个巨大的,凶暴的水流,作为妘载一举成名而传颂天下的“试金石”。

    昔年治大江之时,妘载没有选择头铁的直接面对,而是用了最稳妥的办法,也就是使用泄洪区和分洪地,以土地换时间。

    在保证大量部族的存续之后,那片靠近大江的土地就暂时被放弃与搁置,这在这个年代的人们看来,除非是亲身经历者,否则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大智慧。

    毕竟,这不就是跑路吗,谁上谁都行啊!

    而季厘国的国策,虽然确实是妘载建议的,但是西南大荒几乎与世隔绝,文化中心都不在他们那里,想着当初季厘国主来到南方的时候,连小部族的老巫师都觉得他是个原始人,看着他的装束就像是一千年前的打扮,这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而此时,这种夸赞与极高的评价,从崇伯鲧这位专业治水,拥有过帝放勋认真颁发的“司空资格证”的人来口中说出来,使得鱼凫氏和互人国的二位使者,不是不愿相信,而是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