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新的一天,年轻的人站在土屋前,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山河照破,鸡鸣渐落,人们都开始走出自己的屋舍,去往田间。

    他从屋子内拿出了一壶油,以及两枚贝币,这是上次从油坊处打油时,正好遇到流动摊贩,从人家手里换取来的。

    “今天听说有新的一批铜器将来到我们这里,你想要换什么?”

    年轻人出了家门,走向乡土间,周围聚集的族人们都在议论一些事情,那就是新出炉的一批铜具。

    “我想要一柄铜斧头……”

    “我想要一把铜锄……”

    年轻人握了握肩上的石锄,他也想要一柄铜锄头。

    多好看啊,还结实,坚固,比起灰不溜秋的石锄头,一把铜锄头,成了他心里面挥之不去的梦想。

    人们聚集起来,当手工业街来的人抵达村落时,人们都探头探脑的汇聚过去,里面的人吆喝着,兜售着新的铜器,这些铜器的价格低廉,用一壶油加上两枚贝币就可以换取,打造也轻易,现在手工业街一天可以生产八百柄铜锄头。

    材料是属于劣铜,但是即使是劣铜,在当下时代之中,依旧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而且这个劣铜的劣,只是针对神铜而言的……

    “我要一柄铜锄头。”

    年轻人挤到前面去,对着手工业街的人们说着自己的需求,并且早已准备好了换取的物资,于是手工业街的来人交给了他一柄铜锄头。

    澄黄色的铜器,冰冰凉凉,但却是代表着新的希望与追求,年轻人把自己的石锄放下了,这柄跟着他有数十天的新石锄,到此已经完成了使命。

    但铜锄头拿到手里的一瞬间,年轻人却又有些舍不得用了。

    这太新了,也太好看了点,老石锄是常常用的,看起来老旧,所以用起来也不心疼……

    “拿到了铜锄头却舍不得使用……嘿嘿。”

    年轻人自嘲的笑了两声,为自己这种思想感到滑稽,毕竟工具本就是给人使用的,心心念念的东西得到了,却又怕把它弄脏了。

    在这个时代,一柄崭新的铜器,就是很多人的梦想了。

    民众之间,除去图腾战士之外,还有更多不曾觉醒的寻常民众,他们组成了部族,也处于整个社会结构中最广大的一片,他们没有巫的智慧,没有图腾战士的勇武,他们各个方面都懂一些,却又都差一些……

    “如果以后我参加狩猎活动,我还需要一柄铜矛,还需要一柄角弓,肩膀上挂着石片,腰上缠着虎豹的尾巴,那可真威风啊……”

    年轻人回到土地里,手工业街的人继续沿着乡间的小路行进,很久之前,这片土地还是荒芜的,可现在已经有了民众,也不再是原始的皮棚木屋,而是人人住上了土屋,人人门前都栽种了一颗果树,家家户户也都从养鸡场领走了小鸡,甚至还有一些原本部族驯化流浪的土狗……

    有些人家,甚至买了母猪回来,不过一年,就产了一窝小猪崽。

    闲暇的时候,人们也会离开田地,前去各个“街道”,譬如手工业街,农贸市场,油坊,磨坊、大防洪城的建设地等区域,贡献自己的力量,同时也是学习新的手艺。

    人们能各凭其能,各竭其力,各满其欲。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黎民醇厚,邻乡相望,鸡犬之声相闻。

    天色渐过,日薄西山,扛着已经沾满泥泞的铜锄头,年轻人向着自己不远处的居舍走去。

    小鸡在田垄上踱步,土狗趴在土屋的前面,小院落里的果树收敛叶子,磨石依靠着土墙,陶罐里面积满了雨水。

    提前回去的人,已经升火做饭,在门前三三两两的聚集着,陶釜上升起袅袅白烟。

    日落之前,金霞铺遍山野,有远来的某个人看到了这一幕,心神摇曳之下,感慨万千。

    “此,果真如外言,实是苍生大济之世也。”

    第四百九十一章 生民

    日薄西山,年轻人看到了远来的客人,在打了一声招呼之后,远游之人来到了年轻人的屋舍前。

    “要吃点吗,远游者?”

    从打扮上就能看出他的情况,这里现在经常有远来的人,大家并不排斥,热情的给予招待。

    这也是一种社会风气,而且即使远来之人是敌人也不必惧怕,这个时代的人们,踏进田地就是农人,走出田地就是战士。

    而且年轻人可以看出来,远来的这个人,没有图腾。

    放开胸怀的前提,一是强大,二才是自信,强大了才会自信,而如果这种自信持续了三代人,那么将会变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

    就如同中原的战士们一样。

    “你是一个强大的战士。”

    远来的人,仔细看过年轻人的面容和身体,又看到他手里的的茧。

    远来的人,正是从大山之中走出来的崖。

    骨桐氏的巫师告诉他向这里来,于是他就来了。

    翻山越岭,走过丘陵,见过青水赤水,最后走到了造里之野。

    而到了造里之野,就已经抵达了洪州联盟的范围了。

    然后,乱走之下,因为和当初季厘国主来的路线、方向都不一样,所以没有见到iáo芦氏的大鱼梁,而是走到了这里。

    “我是濮水氏的人,你叫我阿蒙就好了。”

    蒙本来是一种草的名字,不过也有年幼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