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天下的治理,那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叙述的,里面蕴含的知识很多,我没有办法全都和你说出来,毕竟以你的智商也估计难以理解,所以只能和你说其中的一部分,这样方便你那如剑龙一样的萎缩小脑可以充分吸收理解,但即使是其中的一部分,我觉得也已经足够……”

    “譬如肥料,其实肥料可以大大的增加土壤中的有机物质,那么什么是有机物质呢,我要和你好好说一说,这就是所谓的知识点了……”

    “肥料丰润了土地,土地滋养了谷物,这怎么能说是天地的不对呢,这明明就是天地的大循环,这是有益于天地的!”

    “然后谷物被人们所收割,人们吃了谷物生下了孩子,难道天地不应该生百谷吗?难道百谷不应该被种植在土地中吗?难道土地不应该接受动物的粪便吗?难道动物不应该进行排泄吗?那么话题回到最开始,难道人不应该吃饭吗?难道吃饱了不应该造人吗?难道不应该生孩子吗?那你不让人族生孩子是不是违背了天理呢?”

    “那么天地为什么要生百谷呢?人为什么要吃饭呢?动物为什么和人的智商不一样呢?土壤荒芜了难道没有动物活动所造成的破坏原因在内吗?是人的力量大还是天地自然活动的力量大呢?是天地养育了百谷,还是百谷让土壤拥有了生机,还是人吃了百谷才会生孩子?难道人本身的活动不属于自然天地的活动之一吗?”

    “是谁的天理违背了自然的天理,而自然的天理又违背了谁!”

    第六百一十五章 极限拉扯

    小天师整整一天坐在土舍的墙角,人的精神处于恍惚和半痴呆状态,大家在吃饭的时候都出奇的沉默,文命、娥皇两人不住的向妘载的脸上看。

    作为同班同学,他们对妘载的巴拉拉垃圾话深有体会。

    那一通话,就是简单的在叙述之中掺入问题,在问题之中掺入狗屎。

    赤松子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出世派的人被骂到怀疑人生,就是他这种入世派最大的乐趣,天师和广成子那种装逼犯不一样,小天师明显只是为反对而反对,认为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但是被妘载一通“人的活动不也是自然变化”的反问,现在给圈住了。

    都说人是天地自然的一部分,那么人的活动为什么不属于天地自然的一部分呢?

    如果人不是天地自然的一部分,那你怎么修天人合一呢?

    反正结果就两种,要么天地不是天地,要么你不是人。

    这就是一个无限套娃,按照小天师自己的理论,那是永远也走不出来的。

    妘载对这种状态十分了解——“道心破碎”。

    你懂得吧,其实……

    “道心破碎是一种生理上的疾病哦。”

    心碎是在高强度工作之后,长时间得不到缓解,有可能会出现的一种病症,具体表现为心脏出现裂纹,这叫做心碎综合征……

    妘载给大家科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诸人都表示,这些无用的知识确实很下饭。

    句龙对天师的状态并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的数学计算题。

    周围有部落的人过来,给句龙送一些吃食,周围的人们态度和善,在丘陵原野捕猎,如果抓到了大猎物,就都会来到这里给句龙送上一些。

    “我在这附近人缘还算不错,到了农事繁忙的时候,我会去给他们帮助计算一些田地步数,或者看看天象,观看白云来查看一下气候风雨的变迁……”

    句龙表示,自己这些待遇,也都是平常去给别人帮忙带来的好处,文命很奇怪,认为句龙既然是共工氏的人,为什么不回共工氏呢?

    而且中原也有他的祭祀祠,为什么不去中原呢?

    即使是退隐的话,在那些地方也能生活的很好吧?

    句龙听了这些问题,没有太过生气,只是对文命道:“你年纪不大,但是却已经觉得,我退下来之后,就应该得到那些崇高的待遇吗?”

    文命愣了下。

    句龙叹息道:“在你被人任命的时候,你所做的一切事情,不过是你分内的工作而已,你做的好那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帝给了你这个位置,你要勤勤恳恳的帮助部落的民众,不敢有半点懈怠,你在帝的要求上做的更好,民众自然会感谢你的恩德,但你在这个位置上,是应该为民众谋取福祉,难道是要向民众索取崇高的地位吗?”

    “人们崇敬我,无非是我在位上时,为民众做了许多的事情,世人称我为后土来祭祀我,把我比作大地,与神农相提并论,我不会谦虚的说那些虚伪的话,而是会就此承认,因为我确实做了很多事情,但这些事情,是我在土正的位置上本就该做好的。”

    “于是我退位下来,我已经不再是土正,民众怀念我过去的工作和恩德,故而前来祭祀我,这是他们自发的行为,可我难道应该用他们的行为,和他们对我的崇拜,前去中原或者共工氏,索取一个崇高的职务?”

    “这未免太无耻了,你做了大好的事,天下的人都会把你推举上去,只有那种没有能力的人,才会凭借过去的功绩,去索取与自己不相匹配的地位啊!”

    这一日的工作依旧很简单,妘载和句龙谈论了很多数学题,就这样过了大概十天的时间,诸人对这里的土地和丘陵分布,有了一个系统的影响,妘载甚至和句龙在边上计算,而文命也开始自己的测地实习工作。

    第十五天的时候,芒种的节气已经过去,时间在夏至的节气中,走过了一半。

    雷雨过后,万象新空,句龙找到了各个部落的首领们,向他们表达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首领们都很惊惶,对句龙询问为什么要抛弃他们,句龙道:“只是为了探求知识,但我还会回来的,我的寿命虽然已经不多,但至少还能看着你们,走完个三五代人。”

    这话出来,大家顿时就笑了,这些首领之中,有些就是被句龙看着长大的人。

    句龙道:“所以我把各位叫来,是想要让各位学习我这些天所学习到的数学,通晓了一些基础的东西,各位就能自己开凿沟渠,规划土地,一起合力,开发利用那山川大地,更可以准确的预报天时变动,构筑的土墙也不会再垮塌,木梁也能够更加稳固,木工师会大量增加,而技术却会比各位过去的时代更加高明。”

    于是句龙又召集首领们,和妘载一起为首领们讲课,这又是十天的时间过去。

    夏至结束之后,时间来到小暑。

    天地之间,阳光猛烈,暴雨亦是增多,雷霆之声,几乎日夜有之。

    ……

    而在另外一边,大羿和鸿超来到蝉山。

    大羿的封地就在这里,是帝放勋表彰他的功绩而册给他的,蝉山是大羿出生的故乡,他年幼时被父母抛弃在山野中,自己养活自己,与万兽争命,后来才存活下来。

    蝉山是一个小部落,没有什么大的神灵庇护,也没有出过什么伟大的人物,人们信奉巫师的教诲,守着自己的土地不愿离开,部落甚至都不在历史中有所见证,这个山野的名字,也仅仅是因为夏季的时候,山中的蝉比较多而已。

    父母早已都不在人世了,大羿的年纪也很老了,蝉山依旧是那个蝉山,部落里的人民历经三代,也依旧是那个模样,浑浑噩噩的活着,巫师也依旧是那个样子,给点好处便嬉皮笑脸……

    大羿和蝉山部落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对于这片土地,他是爱得深沉的。

    鸿超发现大羿的家不和部落人民居住在一起,而是在偏远的野林中,那木屋已经腐朽陈旧,很久没有人来过,但却也看得出来,以前这里生活过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