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仡子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他会得到自己的答案,那个奇子曾经就说过类似的话,表示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说出来。

    华阳国人对于濮人有些戒心,但是又想到接纳濮人就可以吸引更多的部落过来,于是就变得很和善。

    妘载让濮人们打散,分别去了不同的地方工作,起初濮人是不愿意的,但是獠仡子告诉他们这都是为了学习技术,于是他们就去了。

    短短三天,当妘载的大舟快要搞好的时候,獠仡子过来了。

    獠仡子去了一个农舍干活,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怪异。

    “我去看了我带来的濮人,他们几乎已经变成蜀人了,这才三天而已,他们已经没了原本的戾气,这是为什么?”

    妘载笑道:“那看来,他们对于华阳国的归属感比起你的部落要更高。”

    “此间乐,不思獠也。”

    獠仡子有些茫然了,妘载解释道:

    “有些人是对你有归属感,而不是对你的百濮部落有归属感,文化口音都不同的一些人,聚集起来自称百濮,难道你们就真的是共同进退的人了吗?”

    “你们对比百越尚且不如,是根本不能理解国这个字的沉重的,国不在大,但胜在归属,有归属才有制度,你今日教导百濮之人耕耘制陶,亦或是东西劫掠,明日你一离开,他们便嚷嚷着要散伙离开,整个部落就像是泥巴捏的,一拳就给你干碎。”

    “至于制度,那是有文化认同之后的事情了。”

    獠仡子迷茫问道:“我知道国,但华阳国也是部落联合起来的,为何他们能成国,国之人比部落之人高在哪里?”

    妘载:“不论后来的邦国变成什么模样,国最初出现的时候,有两种。”

    “第一种是贵族首领之事业,是压迫者与被压迫者,控制者与被控制者的关系,是基于贵族制定的规矩,来统治与发展,从而结合起来的集合体。”

    “第二种是民众之事业,而国之民众,正是许多人基于法的一致和利益的共同而结合起来的集合体。”

    “法就是我说的规矩、制度,不论是哪一种的国,或是贵族,或是国人,都会为了维护这种制度,而不惜一切代价的站在它面前,而不论哪种制度,都会有好坏的两面性。”

    “所以,当一个濮人,和蜀人穿戴着一样的服饰,说着同样的语言,拥有相同的习惯,他是濮人还是蜀人?”

    獠仡子更加迷茫了,他本要说是蜀人吧,但是妘载却又道:

    “不,他是濮人,因为他的先祖不在广汉也不在西陵。”

    “你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什么是归属与文化。”

    妘载没有留他吃饭,只是告诉他最多两天自己就会离开这里。

    如果濮人想要攻打华阳国,那么大可不必,因为妘载表示,你们或许承受不了被干碎的结果。

    “路有两条,后果都是自己来承受。”

    獠仡子找到了一个人,他叫做厝,这个字是住所的意思,他是在山洞里被生下来的。

    后来獠仡子从远方来了,带着他们走出山洞,厝对獠仡子是最忠诚的人。

    看着已经改变了发型的厝,獠仡子陷入了沉默。

    蜀人扎着头发,类似中原,中原人也扎着头发,南方人,东夷人也是……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认同?

    还是同化?

    他们祭祀相同的先祖,都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等人奉为祖先。

    这是同化,但过程中,或许正如妘载所说,有两条路,血流漂杵或者举族来投。

    “厝,你还愿意为濮人吗?”

    “您说的是什么话,当然了!只要您说走,我现在就走。”

    “如果我死了呢?”

    “这……”

    厝忽然有些结巴起来,而獠仡子似乎找到了一些答案。

    他想到了最像是濮人的人,那就是东夷人,为什么少昊不是东夷人,但是却被东夷人祭祀?

    或许答案就在这里。

    第七百九十一章 人王的遗产

    在舟船造好的这天,妘载一行人已经准备离开蜀地,江水滔滔,广成子这几天在四周的名山上搜集了金行土行的气息,甚至挖了一些矿石与泥土,他已经开始搜集“番天印”的原材料,蜀地有许多名山,值得广成子爬上爬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广成子身上有些奇怪的羽毛。

    “师父,你去偷鸡圈了吗?”

    “瞎说!你把师父我想成什么人了!算了不说这个,你们挖到人王的宝贝了吗?”

    广成子询问这些天妘载他们一边造船,一边挖土开垦,有没有把人王皇季的尸骨挖出来,妘载摇了摇头,表示除了挖出一些过去蜀人丢掉不要的石器之外,并没有啥新发现。

    眼下时间已经不足以让妘载寻宝了,这让妘载很失望,难得来一次,居然没有挖出什么宝贝来,虽然人王的时代估计毛都没有,但是做人总要有点希望。

    赤松子表示,其实问题也不大,反正蛟龙的重要部位大家都已经扒下来了,那个巨大的逆鳞,到时候给徒弟你打造一柄手持斧不成问题。

    武器什么的好解决,只能说刑天送的奇遇武器已经超过了当前的副本等级,报废或者见红需要修复,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打副本还能没有损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