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脑袋的首领“袜”就低声嘟囔:

    “共工会被讨伐,中原就是冲着他来的,我们又不是共工,没有共工的头衔,也不是他的血缘亲族,关系很远,共工知道必要死战,是因为中原人一定要他死,我们呢……?”

    “即使投靠到中原那边,不也是照样当首领吗?中原的人自称仁义,难道他们会破坏自己的名声,把投靠他们的‘俊杰’屠杀掉吗?”

    袜是不太想和共工干了,他决定不带上族人,在据点撤退的时候偷偷离开,从此再也不参与任何的战争,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建设一个小部落,自给自足,了此余生算了。

    现在的战争,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在那些火器面前,个人的勇武都不值一提了,即使是人雄级强者,又能抗几发火箭弹?

    一袋炸药包要扛几楼?

    你能扛几楼?

    其他的首领,也各自心思不同,有些人决定,死则死也,既然共工都冲出来不怕死了,那自己再怕死也是留不下什么好名声,也有人和袜想的一样,决定半道上逃跑。

    就怕到时候碰到了,跑路时候还打个招呼:

    “这也是你的逃跑路线啊?”

    “是啊这么巧啊。”

    而此时,共工已经全副武装,快要抵达前线。

    他带着的那三个武器,有很大的来头。

    这柄剑,是颛顼帝曾持有的剑,名为“曳影”,与康回一战中失落于不周山,后被共工所找回;

    这柄斧头,是历代共工部族“共工”所持有的“共斧”,象征着共工部落的王权;

    这张大弓,名为“曲张”,则是传说中,九州伯那张弓的仿制品,很多年前,共工请到一位巨匠,为他打造了这张弓。

    中原已经烧了五十里的山路。

    共工从家门口出发,已经过了二十里地,并且派遣了人手,随时准备在最后的一个水坝附近,毁坝放水,共工决定以身为诱饵,诱导妘载进入洪水覆盖范围之内。

    此时午夜已过。

    距离黎明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滔天大火在山野蔓延,燃烧弹所落下的地方,一切都化为焦土。

    中原的战士们,脚步落下如山崩地震,高唱着黄帝时代所做的战歌!

    共工部的战士们,脚步落下,如洪水震涛,高唱着部族代代相传数千年的歌谣!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争天(上)

    舜之时,共工振滔洪水,以薄空桑,龙门未开,吕梁未发,江淮通流,四海溟涬,民皆上丘陵,赴树木。

    ——《淮南子·本经训》

    ……

    “天地易位,四时易乡;”

    “列星陨坠,旦暮会盲;”

    “幽暗登昭,日月下藏;”

    “山川随波,鸿鸿将将!”

    共工氏的歌谣,带着一种远古时代所遗留的苍凉,那高声的呼喊让周围的群山诸水都仿佛产生共鸣,水波就是他们的力量,共工之氏治理洪水已有数千年。

    共工治水不死而神。

    他们相信名字的传承,纵然你我之间血脉已经淡薄,但每一代的首领,都会叫做共工。

    世人不会知道共工有几代人,他们只会知道,曾经有一位强大的部落首领,霸于九州之地,射者不敢北望,曾与颛顼争天帝之位,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因此而折,地维因此而绝,又乘天势以隘天下之王,振滔洪水,达四海茫茫!

    此乃共工也!

    此乃水神也!

    ……

    另外一边,进攻方。

    “芒芒昧昧,因天之威,与天同气~”

    妘载问了一句,庭坚大人呵呵一笑:“此乃黄帝之歌《道言》也。”

    “人无知无识的,因天的威能,而与天地的元气紧紧结合在一起。含义么,是说人与天合,顺应天地的变化,则无所不胜。”

    古老的战歌,在这片浩大群山的两侧分别响起来了。

    剧烈的爆炸在山野间响彻,弘大的声音盖过水流上的波涛,共工部族的战士,开始遭遇了中原的前锋,这场平定西荒最重要的一场大战,终于要在此话下休止符!

    烈火燃烧的山野外,有共工部的人们持长弓大斧冲杀过来,中原的山地军团和他们进行了白刃战,钢铁覆盖的甲胄,仅仅是一拳就将那些无甲的战士放倒,紧跟着钢刀劈下,在战场上绽放出鲜艳的血花。

    “降者不死!”

    “绝不投降!”

    和以往所遇到的那些敌人不同了,这些共工部族的战士,即使被中原的军团俘虏了,也宁死不投降,他们或是一脑袋主动撞在中原战士们的刀刃上,亦或是垂死挣扎,死命反抗,最后被乱刀砍死的时候,眼中反而出现一抹解脱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