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需要你们自己去种植,开拓,生产!你们生产的东西,依旧是你们自己吃,如果你认为,这种合并是和奴隶一样,那么你就应该把你生产的大半粮食,全部交给中原!”

    “我从没听过,奴隶还能吃饱饭的!”

    妘载的质问,让东屠氏大首领无言以对,他握紧拳头,依旧是叫嚣不已!

    “各位首领!中原这是在欺辱我们!我们是苍天的孩子,沐浴着东方第一束阳光,汤谷在东,圆月在西,我们的箭矢向东海射去,能够上击天空,打落飞鸟!”

    “我们不能就这样,被中原所控制!我们要反击!你可以灭亡我们,杀死我们,但绝对别想吞并我们!”

    东屠氏大首领振臂高呼,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过去的回忆与自豪,这种情绪感染了不少人,令一开始有些动摇的首领们,又开始向着他了。

    “东屠说得对……”

    “或许是这样,苍天的孩子不能向大河的孩子低头……”

    这些首领意志摇摆,而妘载依旧摇了摇头,问这些首领:

    “你们受灾之前,部落出产的食物,一个耕作的人,所产出的粮食,能供养几个人?”

    诸多东夷首领没有回答,而文命对这些较为了解,他经常听那些老首领说这些事情,此时连忙道:

    “一个人,哪怕日日耕耘,一年也只够三人吃食。图腾战士要负责打猎,训练弓箭,不能每时每刻都在耕作土地,好在后来有了犁具,一个人家中若是有牛,可以供十余人,没有牛,也就供六七人而已。”

    “粮食不够吃,也是常有的事情,毕竟不是每年都是丰收年,不过从十年前开始,降水增多,稻谷长得还算可以,只是这两年,闹这洪灾,粮食又紧缺了。”

    “新的粮食,是首领们吃,坏掉的粮食,是……民众们吃。”

    周围的东夷首领们,听到这个评价,也都是面有愧色,他们确实是难以对付水患,东夷之地,大部分都是一马平川,只有泰山附近才有大山存在,这就是平原的好处,也是平原的坏处。

    平原能出产丰盛的粮食物资,这也是东夷能够和中原进行多年拉锯战的重要原因,但是平原也容易受到水患冲击,一旦洪水蔓延,就几乎难以阻挡。

    而也有人不服,嘀咕道:“首领要带领部族活下去,当然要吃好粮,没有好粮,首领都死了,部族还有什么未来!”

    “民众能吃饱,挺过去就行了!”

    不少首领似乎认为,这个说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

    妘载道:“那你们知道,今年,陶唐的粮食收成是怎么样的呢?”

    “我告诉你们,粮食已经多到放不下,连畜牧厂的猪,都能吃上人吃的粮食了,长得是又肥又大,又黑又膘!”

    “望洛水平原,麦田千里;见渭河两侧,水稻连天!”

    “中原的粮仓,建设的比东夷的石城还要大!每年都在战争,但是粮食每年也都在增加!”

    妘载的话,让东夷首领之中产生了一部分的骚动,很多人质疑妘载,所说的不真实。

    难道中原就没有遭受水患吗?

    下游都淹成什么样子了,哪一次大水患开始,不是从渭水、洛水、风陵渡开始的?

    中原的好地方,就在那片土地上,正好是大河的拐弯口,河水暴涨最是猛烈。

    东夷首领大部分认为妘载说的是假的。

    妘载对此,只是一笑置之!

    “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自己去看一看就知道了!正是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别人说的再漂亮,你们也只当是吹嘘,等到这次水患平定,你们去商丘,去洛水,去汾河,去风陵,去华山……自己去看一看吧!”

    “也不要说,我不给你们考虑的时间,话已经放下了,从现在起,不管你们同不同意,东夷这块土地,已经是中原联盟的一份子了,治水结束之后,我希望你们把新君的名字,送到中原,我们给你们答复之后,大家从此成为兄弟之邦,为一家之人。”

    妘载说完,强硬的进行了单方面的宣称,东夷的首领们畏惧的看着妘载的背影,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自己神色复杂的开始讨论东夷的未来命运。

    “这片土地,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苍天在上!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我们祭祀苍天了啊!”

    ……

    至于文命,妘载告诉他,现在你如果想要回去,自己就带你回去。

    文命则是犹豫了一会,忽然问了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妘载盯着文命看了好一会,看得他直是发毛。

    文命问道:“我觉得不对,自己费力,甚至花费了数代人的努力,才成为了部族的领袖,如果做不好的话,难道他们的后代,也要成为普通的民众吗?”

    “那前人所做的事情,不是都白做了吗?”

    妘载记得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在神话中,原本的回答者,是伯成子高。

    那是大禹得到天下,伯成子高隐居之后的事情!双方交谈不欢而散,而大禹在最后不甘心的说了这个问题:

    【我是天下的共主,凭什么我的儿子不能继承我的位置,而要成为庶人呢!】

    伯成子高因这个问题,而轻视大禹,认为他不配与舜相提并论。

    舜的儿子是商均,因为能力不足,照样被舜踢出了中枢领导的圈子,给他丢到河南虞城,当了个村长。

    妘载知道,文命的这个心结,必须在此时给他解开。

    不然他还是会做出一些小动作,更不要说此时,他已经有了儿子。

    妘载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几个人,直接与启的眼神对上了。

    在女娇怀里的启,与妘载对视,这一瞬间,那如火焰如太阳一样的眸光,将启吓得哭丧起脸来。

    “哭什么?男娃娃,哭丧着脸,怎么能算是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