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前言的第一句话,讲的是: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南卡姆看到,这份前言下面也有注释,每个字有对应的,应该是数字的东西,他又看看这本书籍的右上角,有各种奇怪的类似数字的符号,于是他开始翻动书页,寻找这一句话对应的完整的解释,开始他的学习。

    然而这一开始学习,他便沉迷于寻找字符和对应的释意,忘记了时间和外界的变迁,彻夜没有睡眠,连第二天早上的食物都忘记了食用,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了。

    再找一个字。

    再学一个字就睡觉。

    ……

    “我很抱歉,对于你的身份之前有所怀疑。”

    古地亚对于妘载进行道歉,也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的这种怀疑,毕竟对方是一位胸怀宽广的王者,而且对方还需要自己的帮助,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城邦。

    妘载自然不会对这件事放在心上。

    至少古地亚的怀疑没有表现在明面上,任何人见到陌生者都免不了在心中进行猜疑,除非是提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名气和到来的地域。

    不怀疑,才会让人觉得怪异。

    证明自己的身份,也是妘载要做的一件事情,或者说,这种怀疑的态度很好。

    只有怀疑了,在自己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才更有冲击力,才能更加的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不相信的人总是会前来碰瓷,而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这些碰瓷者撞得头破血流,从而对大汉产生敬畏。

    一个看不见的,只听闻名声的势力,依旧会被人所轻视,只有一个强大而可触及的文明,才能在异域有立锥之地。

    妘载:“之前你想要问我的,关于东方的制度问题,现在如果你想要听的话,我还是可以讲给你的……”

    古地亚两眼微微放光。

    “当然了。虽然制度并不相同,而且有些甚至会威胁到我的统治地位,但是先进的改革是可以存在的……”

    “您的想法,似乎和我们这里的人并不相同……您说自己并非是贵族,那么就如同您自己所举的例子一样,是出身于农田、水渠、摊贩之间的人么?”

    “我相信,您不会在这里发动我的民众,来推翻我的统治的吧,有些话我和您敞开心扉的交谈,希望我们是坚定的朋友……”

    古地亚想要对东方的制度进行取长补短,取其精华而去其糟粕,当然,这个精华和糟粕的定义,自然是根据他拉格什的国情来定的。

    我拉格什自有国情在此。

    妘载当然是满口答应,表示自己不会在这里威胁到这位王者的统治,双方都是盟友,土木工程还要从拉格什的村落招人,怎么会威胁到你的统治呢。

    只不过等到后期的时候,哪个城邦生活的更好,民众会用脚来投票的。

    真正的威胁,那不是从嘴巴里说出来的,那是用实际行动操作出来的。

    当然了,妘载更不介意,为这位古老之王,扭转一下心中的思想。

    “譬如……贵族并非是你的班底,而民众才是承载你统治的人,王权的重心既可以上调,也可以下移,根本不必固定在某一个阶层。”

    “你可以选择全都要,只是你的社会形态会发生一点点的变化。”

    “而且这对于王权来说也是有利的。”

    “贵族的权利过大,就会变成士大夫与天子同治天下这种情况,贵族犯法不必服刑,和没犯一样,这仔细想想并不利于王权的统治,即使你这个王本身就是贵族,那也是一样的。”

    妘载的手上有很多的制度牌,当古地亚与妘载进行彻夜交谈,并且完全熟悉了双方的神喻模式的沟通之后,他眼中的光芒就几乎要化为甘泉流淌出来,几乎是泪流满面。

    因为很多制度,是他曾经设想过,但最后却无法实现,或者不知道如何继续进行的,此时在妘载这里都有完整的社会模型,而得知东方的社会,已经推导出数十个社会形态和制度模式的时候,他更是震惊无比。

    宗教信仰为基石的宗教国家,君主专制的权利顶峰模式,氏族联盟的松散结构,禅让制的选贤任能同样具有风险,家天下的金口玉言,元老院的咨询议会,公民城邦的集体选举,军事统治的军人化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商人国家……

    东方人的手牌已经满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异邦人成为教师

    每一个制度,只是简单的概括,后面还有更多的,紧随而来的政策,以及它们的弊端。

    古地亚彻夜都在听妘载讲述这些东西,时不时让人送酒水和果子进来,他激动万分,甚至提出了许多困惑自己多年的问题,最后都一一得到了解答。

    古地亚道:“我希望把这些制度的优越性,全部结合起来,你们东方的大地,应该也是这样的吧,只有所有优越的制度,结合出它们的长处,才能让你们如此轻松的统治那么广袤的大地。”

    “当然,我对那份地图,还是有所怀疑的,不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再为王,那么我也想跟随纳布的脚步,翻阅雄伟的太阳群山,抵达那片东方的乐土。”

    妘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告诫道:

    “没有永恒的制度,只有随着岁月迁移的社会,更不可能把所有制度的优越性集中在一起,因为最终管理民众的人,是王,也是统治者,不论这个统治者是以什么样的模式所存在的。”

    “只要是人来统治,就避免不了制度的变味,世间没有什么东西不会腐朽,哪怕是石头也会被风化,更何况是人呢?好的制度,也需要好的人来执行。”

    “甚至连王,也可以是独断的王,是神权的王,是人民的王,是议会推举出来的王,亦或是被贵族拴住的傀儡王,更可能是其他城邦的间谍当上的假王。”

    “王究竟在给予谁以利益呢?”

    “说到底,王这个字,可以变化为任何的字,只要这个统治者站在这个位置上就行了。”

    “所以,在你发现,社会矛盾日益加剧的时候,就必须要进行一些改革,而改革就会触及旧有权利派的一部分利益,如果你有强大的手段,能够压制他们,那么你的改革就会成功,如果你的手段不能压制他们,甚至过于激烈而刺激到他们,你甚至会有性命之危。”

    “刺杀是不需要代价的,你死去之后,你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他们所否定,弑君者们会弹冠相庆,举杯高歌,你的死去,不会被任何人所哀悼,包括你为之争取权益的那些人,因为他们还并没得到权益带来的好处,你就死了。”

    “所以,在当前时代需要变革的时候,谨慎而小心的选择下一个政策,你的每一个政策的改变,都要思考,它会牵扯到哪些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