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无数的祭司与那些军阀,都在吹嘘古老王朝时期的强大,但这一切的强大,都取决于尼罗河,事实上,这条大河才是使那片土地丰饶而没有战争的源头,一旦尼罗河不再泛滥,处于平静的时期,那么人们就会挨饿,乃至于爆发严重的社会动荡。

    “真是奇妙啊,在我们的土地上,也有巨大的河流,一共是三条,而最北方那条大河脾气暴躁,它一旦泛滥,自西向东,万物都要被淹没在洪水当中,谷物不能生长,人民皆成鱼虾。”

    “我们费劲了千辛万苦,把大河的水疏通,治理了它,让它以后数百年都不会再发生动荡,而在你们的土地上,如果河流不泛滥,你们反而没有东西吃,这真是令人惊异啊!”

    妘载的话,充满着感慨与惊叹,是真心实意,而不是带着嘲笑。

    天地是神奇的,东方和西方的气候不同,环境不同,甚至会影响到社会的走向,在东方头疼的洪水,在埃及居然是天赐的丰饶。

    其实世上许多的河流一旦泛滥,都会引起洪灾,唯独尼罗河的泛滥不会成为灾祸,反而有利于灌溉。

    因此,埃及农民的劳作真可谓太轻松了,他们甚至不必犁地和锄地,只需等待河水灌满田间,水退后就可以播种了……有些时候,他们把猪赶下田地,这些肥胖的家伙在地里乱窜,种子被结实的踩到泥土里,埃及人等待收获即可。

    所以后来古希腊的学者希罗多德,才会不无感叹的说,这条河是天赐给埃及的至宝。

    在东方,前赴后继,自三皇开天地,五帝到如今,多少人死在黄河的洪水之下,又有多少的首领为了治理洪水而呕心沥血……

    上古文明想要快速进行发展,拥有一个优秀的出生点,实在是太重要了。

    大河周围有众多资源,有利于初始文明的快速发展,但也会带来相应的洪灾风险,可即使这样,大河也是出生点中的第一梯队。

    如果出生点不好,周围一片贫瘠,那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的东方大地,迎来了上古时期,一个文明所能抵达的极盛时代,即使没有妘载的推动,在原定的历史路线中,尧舜交替,砖瓦出现,手工业繁荣,后稷种植百谷,番禺改进舟船,大禹治水合万邦于涂山,夏朝成立,天下归一,群山既通,四海会同,九河疏导,人民安居乐业,也是一个古之盛世!

    而另外两片人类文明的摇篮,在这个时期,却分别陷入了大动荡与大深渊之中,苏美尔还好一些,它的动荡是持续的,现在的黑暗时代,是万邦分裂,属于外敌入侵的战争,所造成的仅仅是神灵信仰的更迭与政权的交替,而并非天灾。

    而埃及地区,那是真正的深渊时期。

    以东方人的话来讲,此时“易子而食、析骸而炊”!粮食柴草断绝的时候,百姓交换孩子当食物吃,剖了尸骸当柴烧了来做饭。

    这就是古埃及极为凶残的“第一中间期”!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气候变迁的迥异

    这是一个深渊时代,军阀与祭司各自称王,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地方贵族开始世袭化与独立化,社会处于无政府状态,人肉成为粮食,除去金字塔不能吃之外,几乎没有现在的埃及人不愿意吃的东西,从土到草根,至尼罗河水中的淤泥。

    当然,深渊时代,却也有一些微弱的亮光。

    王权的神圣性开始衰落,直接导致后续时代中,古埃及平民阶层的崛起,对于神灵的敬畏也失去,人们在深渊的黑暗中,寻求精神上的解放……也仅仅限于部分贵族罢了。

    到处可见凶猛的弓手和罪人,人们生活在恐惧之中,出门需要举起盾牌,有人对自己的弟弟与母亲进行暴打,躲藏在灌木丛与岩石后面对路过的人劫掠,穷人变得富有,女奴戴上天青石的首饰,但很快也被更强的人劫掠一空。

    直至最后,那些一无所有的农民,挥起了自己的锄头,砸向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

    ……

    妘载的心中充满了叹息,辉煌的一切在自己还没有拍照比欧耶前就已经化为了尘土。

    至少让自己和咕的翼神龙合个影吧。

    当然,太阳神殿似乎还是完好的,这倒是还行,不然去一趟古埃及只和胡夫金字塔合拍,那这属实等于没去。

    妘载想要拍的是太阳神殿,要拍的是太阳神殿里面的原始之水和莲花,还有咕的翼神龙,并没有兴趣和法老王的坟头合照。

    除非这个法老王会打牌,可胡夫法老不会打牌。

    而可能会打牌的阿图姆,是古神并非古君王,而且他到底现在是还活着还是死了,这连埃及人都不知道了。

    妘载相信,如果这位古神还活着,他一定会现场印卡。

    不过动荡只是一时的,只要统治者不是傻子,就不会杀光那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大量的人口代表着充足的劳动力,更何况这只是埃及的内部分裂,来自外界的压力并不是特别的多,至少没有苏美尔地区的多。

    看看苏美尔这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我载云龙都从大汉王朝的山西地区过来帮帮场子。

    这叫国际人道主义援助懂吗。

    “所以,深渊时代总会过去,气候的变化可以杀死一大批人,但是杀不死所有人,总有人能熬过去,再过上六七十年,又会再度开启一个繁荣的时代。”

    “就像是你们埃及人创世神话中所说的一样,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循环往复的……当然,你们的繁荣,也只是奴隶制的繁荣,是贵族与君主,乃至于法老的繁荣,绝不是民众的繁荣。”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妘载架起了自己的小黑板,开始用粉笔在上面进行书写,根据芬尼斯所说的许多气候特征,很快一副气候变化的原理图就出现了。

    “尼罗河的北方是下埃及,通向环绕世界的大河?”

    芬尼斯点头:“是的。”

    “不对,那不是大河,而是一片大海,你所知晓的,尼罗河东方的大河,也不是河,那是另外一片大海。所以,从这里开始,我要驳斥你们的创世神话了。”

    妘载开始对芬尼斯进行世界观的教育。

    当然,芬尼斯也听说过妘载之前和那一位卷卷祭司的辩论,于是她好奇道:“如果按照主人您的说法,星星没有东西拴着,它为什么不掉下来呢?”

    “如果没有女神的在天外拉住那些星星,它们就会坠入大地,我们曾经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妘载:“那是陨石和流星,它们在进入天地之内,因为剧烈的摩擦而会发出耀眼的光辉,这是个不太难以理解,但解释起来相当麻烦的东西,我一会再和你说吧。”

    “至于天空中的星星,它们其实距离你非常的遥远,我们的土地上,先祖死后化为星辰,他在天空中永远注视我们,那是一些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其实它们和太阳没有差别,只是太阳距离我们太近,所以太阳的光,哺育了我们。”

    “日与群星,是同样的东西,而月亮与大地,是相同的模样。”

    “我们的土地上,有三种对于天地的解释,一种是天圆地方,一种是浑天为气,第三种为宣夜群星,具体哪一种说法更对,这都需要进一步的观测与文明的发展,才会逐渐得到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