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童年时虽然贫瘠但是有真心待人的邻居和交好的玩伴。

    那个时候的梅君与,还有笑容,有关开心与欢愉的笑容。

    直到四岁那年的春天,梅君与的生日,母亲把自己送到梅家门口,哄骗自己说,给自己去买冰淇淋,然后将自己扔在了梅家门口的时候。

    梅君与才尝到他诞生到这世界上第一次的疼,被抛弃,被丢下的疼。

    然后他就被梅博涵认回了梅家。

    唤一个陌生男人为父亲……

    唤一个陌生女人为母亲……

    那天以后,梅君与就慢慢变成了如今的样子,梅君与知道,其实梅博涵和赵雅芝并不喜欢自己,抚养自己只不过为了所谓的面子而已,他在梅家,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影子罢了。

    梅君与自嘲一笑,望向窗外的眸子又黑又沉,里面,是化不开的悲伤。

    而另一边,傅家司机是在学校门口接到傅同的,傅同先是说了一句:“去‘夜雾’。”

    司机应了声之后,就发动了车子。

    傅同摩挲着手机,最终下定了决心,拨出一个电话。

    傅同无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我是傅同。”

    电话那头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却又干脆利落:“说。”

    傅同的声音不复以往,而是十分恭敬,但是细听下,又带了些恐惧:“我想搞垮王家。”

    那边的人轻笑一声:“代价呢?”

    傅同咬咬牙:“您说。”

    那边的人沉思了一会儿,才嗤笑一声:“算了,欠着吧。”

    接着才玩味地说了句:“你求我,倒是不多见。”

    傅同脸色一僵,然后才说:“麻烦您了。”

    那边的人又笑了下,然后才挂断电话。

    ‘夜雾’最大的包厢里,重重噪音下,傅同有些烦躁地戳了戳手机,脑子里放映的,尽是刚刚那通电话和梅君与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那个,嘲讽的笑。

    梅君起看着唯独傅同所在的那个角落的安静,有些不耐烦地指着身边一个小姐:“去,到那边去。”

    梅君起指的方向是傅同坐着的沙发的方向。

    周围几个靠的近的人闻言立马哄笑起来,有个人还问了句:“我靠,阿起可真是关心阿同,连女人都给安排好。”

    梅君起喝了口酒,一脚踹过去之后,这些人才稍稍收敛了些。

    可就是这样,傅同依旧走着神,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直到小姐坐在了傅同身旁,傅同才反应过来,暗自皱了下眉头,但是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甚至说话的语气里也尽是温柔:“怎么了?”

    那女孩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看着傅同,脸有些微红,嗲着嗓音:“傅先生怎么来了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傅同立马懂了是谁让她过来的,抬起头望向梅君起的方向,就看见梅君起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旁边一个女人的腰,见他扭过头来,嗤笑了声:“这次可是你约我来的,你自己心不在焉的?”

    傅同克制住想上前把那女人拉开的冲动,依旧是笑着的模样:“是我不对。”

    说着搂上靠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的腰,不再看手机,同梅君起和其他人一起疯玩起来。

    这一晚,有人心不在焉,有人纸醉迷金。

    ??第十轮白月光??

    次日,当傅同拎着早餐找到梅君与的时候,正是刚下早自习,全班只剩下梅君与一个人回来的比较早,而梅君与正坐在座位上边吃包子边翻着笔记。

    梅君与低头啃一口包子慢慢咀嚼着,在他的口腔顶起一个小小的凸起,仿佛一个在抱着松子啃的小松鼠一样,看的傅同因为早起而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晴朗起来。

    再看了一眼手中自己拿的东西,心中因为昨天暗暗嘲讽梅君与而产生的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走上前去,傅同将饭盒放在梅君与桌子上,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梅君与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就看到傅同笑眯眯的样子:“呐,早饭。”

    梅君与皱了下眉,重新低下头,不太想搭理傅同:“我吃过了,谢谢。”

    明显拒绝的姿态让傅同有些不虞,傅同皱起眉头,心中暗讽梅君与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但语气里依旧没有任何不耐烦:“给你赔礼道歉的,昨天是我不小心说错话了,原谅我好不好?”

    如果有人看到傅同这个样子,必然觉得奇怪,皱眉的表情和温柔哄人的语气,矛盾极了。

    只是梅君与一直都没有抬起头来,但是梅君与心中却不像他面上表现地这么淡定。

    就像梅君与的内心从来都不像他表面的冷漠无情一样。

    梅君与珍惜他生命中的每一份善意。

    昨天傅同为他挨的那一刀,已经足够让他敞开心扉,然而傅同昨天的那一句嘲讽,又让他的心门关闭了半扇。

    所以梅君与此刻的心情,五味陈杂。

    但是想起傅同说那句“我很喜欢你”的样子,梅君与终究是软了心。

    这是除了母亲,第一个人对他说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