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显小的面容上是灿烂的笑,二十一岁的青年,却有些像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双眸子,灿若星辰,一眼看去,里面仿佛有千言万语,温柔缱绻,但是再看的时候,却又仿佛有些防备。

    看到傅同的时候,梅君与一瞬间有些愣怔,曾经给他温言细语的人,又曾经将那些美好一言否定的人,如今就捧着一束纯白的桔梗花现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前方。

    如今是白天,没有黑暗。

    但是梅君与却不自觉想起了三年前那些无法逃脱纯黑的噩梦。

    梅君与下意识就要逃离,但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三年中成熟了不少,棱角分明的男人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然后把桔梗花放到自己的面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

    三个夏天。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樱花也开了败了三季,这个深藏在梅君与心中地男人却不再是梅君与记忆中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的少年模样。

    眼睛变得更加深邃,如今已经不似以往,傅同垂下眼睛的时候,不再全是温柔,而变得有了些侵略感,轮廓变得更加深刻,一身利落又郑重的西装让男人看起来更加挺拔俊朗。

    是啊,三年了,谁没变呢?

    梅君与垂下眸子,无奈一笑,然后抬起眸时,眼睛中尽是迷茫和灿烂的笑意,然后他用带着笑的声音开口:“这位先生你好,请问你找谁?”

    请问,你找谁?

    这句话让傅同一下子皱起了眉,余光看到梅君与攥紧了的拳头,傅同心里冷嘲,依旧举着那束桔梗花:“梅君与,小与,好久不见,我找了你三年,别跟我闹脾气了好么?”

    ☆、第34章

    男人的话语最后带了些示弱,几乎是一瞬间就将梅君与刚刚强撑起来的勇气轰地支零破碎。

    梅君与开始微微发抖,眼神中也带了些惶恐,然而一闪而过的闪光灯突然唤回了梅君与的神智。

    梅君与下意识抬头去看,拍照的人是个年轻的女孩,正举着手机有些害怕地看着这边。

    傅同冷冷一眼扫视过来,女孩子立马诚惶诚恐地走过来,然后把手机递到傅同面前,连声道歉:“傅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看你们俩站在一起特别搭,所以一时鬼迷心窍。”

    梅君与就趁着傅同分神的间隙,立马转身想要离开,但是却被傅同一下子抓住了手腕。

    傅同的手劲儿很大,牢牢攥着梅君与的手腕,梅君与挣了好几次,没有挣开,只能站在原地,听着傅同同刚刚那个偷拍的女孩子说话。

    “哪个杂志社的记者?”

    傅同不带一丝感情冷冷问。

    女孩子一听这话立马着急了,连声道歉:“傅先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同冷笑一声,把花揽在怀里,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给乔泽燃发了个电话:“给我查查今天哪几个杂志社的记者在跟我,你处理下。”

    说完之后,就不顾梅君与的挣扎,把梅君与从原地拉走了。

    ??第四十四轮白月光??

    傅同打电话的时候。梅君与听着傅同的声音出了神,他有些自嘲地想,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个什么运气,刚刚一回s市,第二天就碰到了自己根本不想碰见的人。

    傅同直接强制地把梅君与塞进了自己跑车的副驾驶。

    知道自己没办法挣脱傅同,梅君与也没有太过挣扎,有些麻木地坐在副驾驶上。

    傅同有些烦躁地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把刚刚一直拿在手里的桔梗花硬塞在梅君与的怀里:“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不声不响地消失了三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年?”

    梅君与闻言有些好笑,他看了一眼怀里纯白的桔梗花,再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盯着自己的傅同:“你是我的谁?管我做什么?”

    傅同闻言一滞,皱眉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梅君与直接打断了:“哦,不对,我是你的玩具,所以你现在是觉得其他玩具没有我好玩,所以又回来找我玩我藏你找的游戏?”

    傅同闻言有些烦躁地拿起香烟揉成一团:“你在说什么?”

    梅君与看着傅同透露着不耐烦的眼睛,轻笑一声:“我说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傅同,既然你觉得我只是个消遣,那现在你有娇妻美眷,你的娇妻美眷又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傅同有些语塞,同时他也有些迷茫,按说就凭以前他对小家伙的态度,小家伙对他应该不是这个态度,莫不是小家伙听说了什么?

    傅同抿抿唇,故意放低了语调,显得自己有些可怜兮兮:“你到底在说什么?当年父亲要我回国订婚,我一直在忙订婚的事情,不是故意要不见你的,可是你也不能一下子消失三年啊,小与,这三年我一直很担心你。”

    如果不是梅君与亲耳听见傅同说过那些伤人的话语,或许他此时已经心软了,然而梅君与此时这是讽刺一笑,举起手中的桔梗花一把扔到了傅同脸上:“傅同,别把人都当傻子。”

    说完后,就直接打开车门,然后泄愤一般嘭地一声把车门摔上。

    而梅君与离去的背后,傅同看着那一束桔梗花,眼中陡然酝酿起风暴,怒意和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升起,傅同原本看起来还存了些温柔的双眸变得暗沉又锐利。

    梅君与逃命一般低着头快步朝前走着,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刚刚把花扔到傅同脸上的气势,微微发抖的双手和发红的眼眶,每一样都昭示着此时他心情的不平静。

    直到走到一个梅君与自己觉得安全的距离,梅君与才停下,扶着墙弯着腰张嘴大口呼吸,梅君与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刚刚再和傅同待在一起多一秒,他都会窒息。

    只要见到傅同,他总能想起那段愚蠢的日子。

    自以为被人温柔以待,实则被人暗地里嘲笑着愚蠢。

    梅君与扶着墙慢慢蹲下身子,把脸埋在双臂里,他至今都想不通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人以愚弄他人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