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笑起来。

    顿了顿,宁王语气正经了几分:“梁潜的位置空出来后,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人选,待你到江南之时,他也会走马上任,可以暗中接应你。”

    夜屿点头:“多谢王爷,但有另外一件事,我颇为担心。”

    宁王思虑片刻:“徐一彪的事?”

    “不错,徐一彪被抓到京城之后,就关押在大理寺,不许任何人探视,不知道会作何安排。”

    宁王也蹙起眉来:“昏君每日想一出是一出,他八成是怕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会让你恃宠而骄,于是便想办法分你的权利,这是他的惯用伎俩……这事你别担心,本王会想办法。”

    船舱外,一阵水花响动。

    张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王爷,鱼钓上来了。”

    宁王面色微变。

    “怎么本王坐了一个时辰都没有鱼上钩,你才坐了多久!?”

    宁王有些郁闷,说罢,他摆摆手:“将鱼烤好了再送进来!”

    夜屿嘴角抽了抽:“王爷要在船上烤鱼?”

    要知道,这可不是游船画舫,而是一叶扁舟,风大一点随时能翻的那种。

    宁王促狭地笑了笑:“就地取材,图的就是一个‘鲜’字,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样的乐趣,小夜屿是不会明白的。”

    夜屿:“……”

    “对了,你的胃疾如何了?本王前段时间去北疆见了老白,他说你很不听话啊……”

    宁王一面喝茶,一面抬眸看向夜屿。

    夜屿面色无波:“一切如旧。”

    宁王轻叹一声,道:“老白早就说了,他那药是指标不治本,你那么严重的胃疾,不能一味靠着药性压制疼痛,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必须配合饮食调理,慢慢让胃腹趋于正常。”

    宁王说着,面色凝重了几分:“若不是老白告诉本王,本王还不知道,你从去年开始,就胃疾频发了?这说明……那药,已经逐渐失效了,没错吧?”

    夜屿绷着嘴角,没有说话。

    宁王见他默认了,转而语重心长道:“你这样下去,不出两年,便会药石无灵……夜屿,我们大事未完,你难道真的想死吗?”

    夜屿沉声:“王爷,只要夜屿活着一天,就不会忘记我的使命……但至于我的胃疾,顺其自然便是。”

    宁王只感觉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语气严厉了几分:“我知你心中有结,不愿接纳食物,但为了好好活下去,你必须在药失效之前,把胃腹调理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几分沉重。

    宁王低声道:“本王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你明白吗?”

    夜屿眸光微动,手指攥成拳,淡淡“嗯”了一声。

    宁王敛了敛神,故作轻松道:“罢了,改明儿本王送个厨娘去你府上,日日盯着你吃东西便是了。”

    夜屿面色微顿,低声:“不必。”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两个字:“我有。”

    宁王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不会是昏君赏给你的那个吧?当心被毒死。”

    夜屿:“……”

    夜屿无奈道:“王爷放心,我不会让那人近身的。”

    宁王真是正经不过三秒。

    船舱外的炭火“哔剥”作响,一阵烤鱼的香味,徐徐飘来。

    张勉的声音再次响起:“王爷,烤鱼好了,是否呈上来?”

    宁王眉头微动,嘴角带笑:“呈上来。”

    他抬眸,看了夜屿一眼,道:“张勉手艺不错,你也尝尝?”

    夜屿眸色微滞,摇了摇头。

    宁王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张勉撩起船舱垂帘,将一盘烤鱼端了进来。

    宁王低头,看了一眼烤鱼。

    鱼皮焦黄,红椒鲜艳,葱花零星点缀,蒜瓣白得亮泽。

    表皮上的几道划痕,已经被烤得微微翻起,还没尝便已经知道有多脆了,烤鱼的香味充满整个船舱。

    宁王优雅起拿起玉筷,轻轻戳下鱼腮,扒拉下一块肉来,慢条斯理道:“这鱼啊,最好吃的是‘月牙肉’,也是鱼的脸面。”

    说罢,他将鱼肉送入口里,鱼肉鲜美,入口即化,浓浓的酱汁蕴含在鱼肉之中,与肉质融为一体,咽下之后,仍然口齿留香。

    夜屿面无表情地看着宁王吃鱼。

    他越是显得没兴趣,宁王便越想引诱他。

    “你瞧瞧,这一块,是鱼腩。”宁王用玉筷戳开鱼腹的部分:“鱼腩柔软,几乎没有鱼刺,吃起来很是方便……最适合胃不好的人吃了。”

    夜屿仍然没什么反应。

    宁王只得夹起一块鱼腩,送入自己嘴里,鱼腩软中带弹,嫩生生的,沾了点儿料汁,滋味简直无可比拟。

    宁王自顾自地点头:“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