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屿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不必了,庞同知管好自己的人便是。”

    庞鑫笑了笑:“多谢大人提醒。”

    夜屿目光清冷,掠过众人,不怒自威。

    锦衣卫们连忙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

    夜屿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离开此地。

    庞鑫笑着躬身:“恭送指挥使大人……”

    直到夜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庞鑫才敛了笑意,他揉了揉笑僵的脸,眸中露出一丝戾气。

    身边的锦衣卫是他的心腹,凑上来低声问道:“大人,你这时候出来,当着指挥使大人的面射杀证人,指挥使大人会不会怀疑咱们?”

    庞鑫轻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来,他便不怀疑我们了么?”

    锦衣卫面色一顿:“大人说的有理。”

    庞鑫眸色微眯。

    若不是为了北戎皇室这天大的人情,他才不会废这么老大的劲,来这里杀人灭口。

    庞鑫准备带人撤退,却忽然见到一锦衣卫来报。

    “同知大人,方才有人从后院跑了,那人身手了得,我们的人没有追上……”

    庞鑫收起笑容,面色骤然沉了下去:“那是何人?”

    锦衣卫见他变脸,顿时瑟瑟发抖:“属下不知……看身形,是个高大的男子。”

    高大的男子……庞鑫开始在记忆中搜索起来。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夜屿挺身而出,极力掩护他逃跑呢?

    -

    夜屿顺利出了黑市,他翻身上马,马鞭一抽,骏马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回城的路有些昏暗,夜屿借着月光,一路飞驰。

    虽然那店主死了十分可惜,但他也终于确认了一点,这一批兵器,因为梁王的死,被成功地拦截了下来,至今还留在北疆境内。

    按照他对庞鑫的了解,今夜既然撞破了此事,对方必然会一五一十地将查处的兵器交出来,不必他费心了。

    庞鑫就是这般,人人都知道他心中恨夜屿恨得牙痒痒,但偏偏做事滴水不漏,貌合神离得厉害,让人找不到任何错处。

    夜屿策马而行,陷入沉思。

    如今北戎王年事已高,北戎皇室之中,一共三位皇子,这次的事,应该就是其中一位王子的杰作。

    北戎王年轻时骁勇善战,也是个眼里进不得沙子的人,若是被他知道哪个儿子私下屯兵,定会勃然大怒。

    所以庞鑫此举,要么是为了讨好北戎皇室的涉事王子,要么……是为了掩护大云内部残存的利益链条。

    但前提是这链条,并没有随着梁王的死去而消亡。

    无论怎样,两边都得继续查,但战事应该暂时不会起了,也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马蹄声声,在夜色中穿行。

    夜屿很快便到了客栈所在的街道。

    他一人一骑,自街头直奔而来,深夜狂风肆虐,也没有阻拦他的步伐。

    夜屿骑在马上,下意识抬眸看向客栈二楼,一排窗户都紧紧闭着,唯有一扇半开。

    那开着的窗户中,透着温暖的光亮,一少女倚在窗前眺望,见到他的身影,顿时高兴地挥起手来。

    夜屿面色微顿,嘴角勾了勾。

    她果然在等他。

    夜屿一夹马腹,加快了行进速度,顷刻间便到了客栈门口。

    客栈到了晚上,也有看门人蹲守,看门人见夜屿风尘仆仆而来,便连忙迎上来,为夜屿牵走马匹。

    夜晚十分寒冷,还落了些许冰雹,夜屿轻轻抖落一下身上的冰粒子,才大步踏入客栈大堂。

    他还未及上楼,却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公子!”

    夜屿微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

    只见一个貌美少女,梳着北疆姑娘独有的发辫,一袭粉色长裙,亭亭玉立地站在他后面,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公子,我是依兰啊!才半日不见,公子就把我忘了吗?”

    依兰笑得灿烂,目光炽热地看着夜屿。

    她和兄嫂在城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能住的客栈,唯独这间最大的客栈还有房间,他们便在这儿订了最便宜的房间。

    她出来用晚膳之时,凑巧见到了冬洪,便推测夜屿也住在这里,于是一直在这儿等着。

    夜屿没有回应,只淡声道:“姑娘找我何事?”

    依兰一愣,她眨了眨眼,娇羞一笑:“没事就不能见公子吗?”

    夜屿眉心跳了跳,冷冷道:“若没事,那我便先走了。”

    依兰一听,顿时急了:“公子!我……我不过是想知道公子的名字,还有家住何方……未来若有机会,我想报答公子的恩德。”

    夜屿长眉微蹙,有些不耐:“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再提。”

    依兰顿时有些委屈,她抿了抿唇,看向夜屿:“公子如此拒人千里,可是因为身边的那位姑娘?难道我与公子交个朋友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