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破晓,天色渐明。

    慕容紫英、怀朔二人这才起身不急不缓的向太华观山门走去。

    而清和真人的居住,易骨之事已准备妥当。

    南熏真人领着一人前来:“清和,恰好山君今日过来,我就喊了他一起!”

    清和喜道:“山君位列仙班,修为最深,愿意囊助自是极好。我先代小徒弟谢过了!”

    葛山君神色淡漠,却语气舒缓道:“我我之间,不必言谢!”

    这竟是与清和、南熏有不弱的交情。

    清和颔首转而看向跪在一旁的徒弟:“夷则,经过一夜,你可曾改了主意?你当真——决意易骨?”

    夏夷则面上坚毅:“是,弟子心意已决!”

    清和见状缓缓摇头。

    只听夏夷则道:“谢过师尊、南熏前辈、葛仙官!弟子已留表一封,倘有万一,那人若是追问起来,请师尊代为呈上……如此,定能保太华观不受牵连!”

    清和不免有些悲意:“好,难为你思虑周全。”

    夏夷则继续道:“倘若弟子不幸……有劳师尊焚为灰烬倾入渭水。弟子情愿归于江海,也不想长留帝陵之侧!”

    清和闭目颔首,总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却听夏夷又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而在弟子心中,师尊恩情更多过那人百倍……

    弟子无能,今生或许无可报答,倘有来世,弟子愿坏话草衔结,以效黄雀。

    请师尊……善加珍重。”

    说罢,夏夷则伏地叩首。

    清和面上毫无喜意,他似不忍再看夏夷则,当即转过身去。

    “夷则,能得弟子如你,为师三生有幸!”

    说着,清和先是点后,后又不由侧首追问:“你自己可有把握?”

    夏夷则眉头微皱,却也很快点头:“弟子还想拿回母妃鲛珠,自然很有把握!”

    清和真人只得决断道:“南熏前辈、葛仙官,施术。”

    ……

    不多时,慕容紫英怀朔二人便上了太华观山门。

    太华观终年积雪,山门内的建筑也多半结有霜色,而气象却也着实不弱琼华派分毫。

    观中弟子见了慕容紫英、怀朔二人多以“师兄”称之,礼数倒也还算周全!

    空翠庭中,怀朔拥抱小红、阿狸、调侃伏英暂且不提。

    他很快开口问起了夏夷则。

    在乐无异、闻人羽二人局促的目光下,阿阮却是活泼道:“夷则看上去挺好的,昨夜我们还在一起聊天呢!”

    “你们?”

    怀朔十分敏感,只见乐无异、闻人羽二人面上更加古怪了。

    却又是阿阮点头:“嗯!先是我们四人一起,后来夷则还送我许多贝壳呢……”

    怀朔心下怒骂不止,不由上下打量了阿阮一番。

    又见了盘踞在阿阮手臂上了火龙,他这才放心下来。

    怒气渐消,怀朔也是不由叹息,自己竟在不觉间对阿阮有了占有欲?

    想着,他摇了摇头又问:“今儿时间已经不早了,怎么还不见夷则过来寻我们?”

    阿阮点头:“这个我知道,他说近日有事要办!”

    怀朔不由惊呼出声:“这么快?”

    转而,他又道:“快,我们快找清和长老!对了,无异,桃源仙居图给我存个东西。”

    乐无异嘻笑道:“太华观还能抢你土灵珠不成?”

    说着,他也是乖乖的拿出仙居图。除了阿阮,谁也不知道怀朔是想把沐风藏在里面。

    之前也是运气,清和与南熏都未仔细观察过怀朔。

    谁让慕容紫英太过耀眼。

    “诀微长老?不行!诀微长老早就吩咐过,近日有要事不得轻易叨扰!”

    怀朔一行人很快在空翠庭中找到了个识路的太华观弟子,而他们却直接被拒绝了。

    谁也不知道易骨之术要多久、夷则还能支撑多久。

    怀朔也不客气,当即开口道:“我们正也是为那件要事而来,还不赶紧带路?”

    那太华观弟子犹豫一番忙抱拳道歉并上前引路。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太华观深处,最后却被一个女弟子挡住了去路。

    “前面便是诀微长老的居所,逸清师姐?你可愿为代师弟前往通禀一声,琼华派这几位师兄想要求见诀微长老!”

    那引路的太华观弟子显然还是不愿去触这个霉头,为人也是圆滑乃至狡诈。

    而怀朔却顾不了这么多。

    逸清?这名字有些耳熟啊,而且看她这架势也是等夏夷则?

    那拦路的女弟子回过头来微微皱眉:“你们就是逸尘师弟的朋友?他现在可不方便!”

    逸尘……逸尘子?

    怀朔瞬间回过神来,想必这位就是笔名“红袖添香”写《逸尘记》的那位高人吧!

    然而此时双方都没有什么兴致,怀朔屏退了那引路弟子直接向逸清问道:“你也知易骨之事?夷则进去多久了?”

    逸清不由吃惊,却如实回道:“已有小半个时辰了!”

    还好现下还没有噩耗传出。

    怀朔毫不藏私道:“夏夷则的生母淑妃红珊并未生死,据琼华派可靠的密报,她正被二皇子控制夜夜泣珠!”

    “啊”

    乐无异、闻人羽、阿阮、逸清俱是不由惊呼出声。

    唯有慕容紫英沉默不语,琼华派何时参与中原朝廷之事了?

    怀朔这分明是在编故事想要刺激被易骨的夏夷则!

    “怎么样?这个消息能增加夷则的胜算吗?”

    怀朔也是虚心求教,万一夏夷则直接被气死,那也是怀朔天大的罪过。

    逸清也是看了看慕容紫英,这才回望怀朔:“你这哪来的消息,可靠吗?”

    怀朔拍着胸脯保证:“保证可靠,只是淑妃娘娘是不是每天都哭就难以确定了!”

    逸清闻言不由咬牙切齿:“两位皇子如此行径不当人子不配为君!”

    怀朔忙打断她的牢骚:“逸清师姐,想必你更了解夷则一些,要不要把这消息传递进去还请师姐决断!”

    “……”

    逸清不由沉默,你凭什么说我很了解夷则?

    笑话,你天天写书编排人家的风流韵事,你不了解他谁了解他?虽说有些误解,那也勉强也算了解吧!

    逸清犹豫许多依旧在问:“淑妃当真尚在人世?纵是好心,日后我们也难以向逸尘师弟交待!”

    怀朔当即点头:“我以……紫英师叔和琼华派的名誉担保!”

    慕容紫英神色如常,唯有怀朔看出了他的冷漠。

    不过想到怀朔也是为了救“人”,慕容紫英却没有出言否认。

    同时慕容紫英也很好奇,半妖真的能够易骨成人?

    而另一边,逸清不怎么待见大众脸的怀朔,见了慕容紫英却点了点头移步向内走去。

    怀朔微微松了口气,再看着逸清匆匆的背影只觉很有韵味。

    能写出《逸尘记》的女作者,内里定然要比她的皮囊更加有趣。

    也甭说逸清只是在恶意编排夏夷则,心中若是没有点彩色颜料她又如何能够写出各种风流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