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珠的死,给众人不小的冲击。

    其中的是非曲直,就连夏夷则也是难以断定。

    这回由怀朔领路,一行人逃也是的从神殿离开加快脚步。

    转过数间房屋,进入一座花园,忽听琴声悠悠,飘然送来。

    四人凝目望去,前方高台耸立,盘坐一个女子,风姿绰约,怀抱箜篌。

    “华月……”

    怀朔低声说了一句。

    “对方实力很强,大家小心!”

    夏夷则说道,几人又盘算一番这才上前。

    华月自然早早的发现了四人,琴声缓缓停下好似意犹未尽。

    但见那女子起身微微一礼:“在下廉贞祭司华月。谢衣之徒,你们到底还是来了!”

    说罢,她这才注意起怀朔手中的昭明。

    “廉贞祭司。”

    夏夷则冷冷说道,“流月城穷途末路,你还要助纣为虐吗?”

    “我生于此,长于此。”

    华月环视四周,淡然说道:“大敌当前,又岂能一走了之?

    几位既然敢来,便都是胆大、心细的聪明人。

    檄了飞剑、偃甲我便放你们离去如何?”

    阿阮依旧沉浸在离珠死去的悲伤之中,她摇头道:“为什么我们非打不可呀?

    你的琴声里,根本没有杀意和怨恨……你也不想和我们打架的,对不对?”

    怀朔看着她,二人在音乐上的造诣都很高?

    众人的目光下,阿阮认真的点头:“琴为心声,她的琴声里有种很温柔、又很孤独的感觉……

    我觉得,会弹出这种曲子的,应该不会是坏人才对。”

    这说得华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静静道:“好和坏,善和恶,本就不像你们以为的那样泾渭分明。

    归根结底,我们只不过是想活下去。而活下去何错之有?”

    乐无异摇头怼道:“小时候,我偷看老爹的书,其中有一句话,我至今都还记得——众生虽苦,还望诸恶莫作!”

    “诸恶莫作?”

    华月摇头:“只可惜……我有绝对不能让步的理由。”

    阿阮闻言非常失望:“果然还是……不行么?”

    华月可能也是认为初七叛变了,她毫不遮掩道:“只要走进我身后的法阵,你们就能到达矩木核心。大祭司和心魔都在那里。”

    乐无异大为意动:“也就是说,我们打败你,就能见到沈夜?”

    华月点头:“这是离他最近的地方。所以,这里由我来守。”

    这是找死的节奏啊!

    乐无异也是犹豫了:“那种无论如何都想保护某个人的心情,我明白。

    但是,这当真值得?”

    华月作死道:“哦你明白?对了,你们应该见过十一了吧?”

    乐无异当即怒道:“不许你提闻人师父!”

    华月继续撩拨他:“怎么?那又不是你师父……与你何干?”

    乐无异暴跳如雷:“住口!将活生生的人做成兵器,这么残忍的事,也只有你们做得出来!”

    华月微笑:“说起来,你的师父初七要比十一强上许多吧!”

    乐无异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华月又道:“你们可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夏夷则道:“华月是指一月。一月时节更新、万物待苏,故名‘华’。”

    华月点头:“不错。所以,在成为‘华月’之前,我的名字是‘一’。”

    乐无异若有所思:“一、初七、二一……难道?”

    华月点头:“流月城的第一个活傀儡,就是我!”

    “什么?”

    众人大都十分吃惊。

    华月倾诉道:“当然,前任大祭司为了给儿子找个玩伴,就挑了一个平民家的孩子,抽去记忆、改换容貌、重新抚养,塑造成最适合他儿子的模样。”

    怀朔不由没人性的想:那老变态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华月继续倾诉道:“所以我没有家人,也没有过往……

    这茫茫人世何其广阔,然而除了阿夜,我什么都没有。”

    乐无异头皮发麻:“为什么……你们连对自己人,都能这么残酷?”

    阿阮更难过道:“原来你们一直都是这样……难怪你们会把谢衣哥哥变成初七!”

    这回轮到华月吃惊了:“你说什么?”

    夏夷则道:“你不知道?沈夜亲口告诉我们,是他将谢衣洗去记忆,变成了后来的初七。”

    华月难以自信:“初七怎么可能是谢衣?谢衣他……他曾是阿夜最好的朋友、最相信的人啊!这不可能,你们说谎!”

    乐无异认真道:“谢伯伯确实就是初七。一百年前,沈夜在捐毒抓到了他,然后……”

    最后竟是无法出口。

    而怀朔却搅混水道:“不止是洗去记忆那么简单,估计谢衣当年重伤不治一心求死,所以沈夜才出此下策……”

    乐无异真想打人,奈何这不是动手的地儿。

    华月却问:“那么谢衣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怀朔不阴不阳道:“或许,呆会你就能见到他!”

    又想打晕了塞进桃源仙居?

    怕华月比离珠强上何止百倍?

    夏夷则尝试说服华月道:“沈夜生性残暴,为他豁出性命,当成值得?”

    “……”

    华月沉默片刻这才道:“谢衣之事,确实不可原谅……”

    阿阮天真道:“那你让我们过去吧,我们不想和你打……”

    华月却依旧坚定的摇头:“不,无论他做了什么,无论他在想些什么……

    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我只知道,不能让你们去到他那里。”

    阿阮不解:“为什么?他会那样对谢衣哥哥,也就会那样对你啊!”

    华月继续摇头:“他的事,你们又知道多少……”

    最后更是激动道:“为了流月城,他差不多已经放弃了一切。

    他一生都为保护族人而活,所以至少今天,无论如何,我要保护他!”

    乐无异、阿阮见没能说服她都很失望,夏夷则却小声向三人道:“小心她在拖延时间。”

    说罢当即抱拳:“也罢,道不同,多说无益,华月姑娘得罪了。”

    华月拂了把箜篌作好准备道:“你心思细密,是帝王之才,死在这里,可惜了。”

    夏夷则眼中锐光一闪:“一路行来,几如空城。沈夜果然有所筹谋!”

    “族人早已迁往下界。”华月拨弄箜篌,微微颔首。

    “好一出空城计。”

    夏夷则沉吟道:“天下玄门目睹流月城被毁,一定以为烈山部畏罪自毁。从此不再追究断魂草一事,万不料你们早已逃出生天,藏身某地,自在逍遥。”

    华月笑了笑,不置可否,随着箜篌乐声,空气中缓缓荡开灵力涟漪:“知道这么多,便不能让你们活着出去。”

    这一架,又是必打不可。

    怀朔倒也想说服华月,但如果不表现出相当的实力,怕她根本不愿合作。

    况且,这一架也要打给心魔砺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