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换独弹!”

    吴国贵说道。

    他对清军那是无比熟悉的。

    随着他的命令发出,正面所有弗朗机和抬枪全部换独头弹,再加上那些劈山炮,密集的炮火瞬间向着清军的盾车砸过去。铁皮,牛皮,木板三重的重盾挡不住三斤实心弹,挡不住弗朗机的一斤实心弹,也挡不住抬枪的七两实心弹,在这些重弹的击打中碎片飞溅,盾车后穿着四十斤重布面甲的八旗重步兵死尸不断倒下。

    不过他们终究不是炮灰。

    这些横行东方战场数十年的家伙在炮弹呼啸中,推着一辆辆盾车不断向前,然后又不断倒下。

    这一幕让巴哈纳心在滴血。

    但他必须打下去。

    因为多尔衮的目标是徐州,只有打下徐州,才能确保北方安全,否则一直推进到东平的明军,会随时威胁北京。沿运河北上不出半个月明军就能杀到北京城下,多尔衮就算控制北直隶也没有安全可言,当年徐达就是这样直捣大都的。

    好在八旗重步兵终于冲到了拒马带前。

    然后……

    他们更悲剧了。

    强弓重箭五步颜射不管用了。

    车城的护壁阻挡他们能用到的所有攻击手段,就连他们的鸟铳都打不穿这道墙壁,虽然明军的鸟铳同样打不穿他们的盾车,但问题是明军的弗朗机和抬枪可以轻而易举做到,双方隔着拒马的短暂对射,让八旗重步兵的损失直线上升。

    然后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悍勇的八旗重步兵冲出盾车,搬开拒马,冒着对面火力开始硬冲,但硬冲的结果是对面那些鸟铳也加入了对他们的杀戮,当丢弃遍地死尸终于靠近车城后,一枚枚手榴弹又从天而降了。密密麻麻爆炸的火光,让冲向车城的清军一片混乱的惨叫,护壁后不怕被自己扔出的手榴弹炸到的明军士兵们,继续用各种火器甚至弓箭近距离射杀混乱的清军。

    后者的溃败终于开始了。

    紧接着那些偏厢车迅速分开,早就在车城内待命的骑兵汹涌而出,撞进溃逃的清军中,用长矛把他们钉死在地上,用狂奔的马蹄踏烂他们的尸体……

    第一八一章 杀建奴啦!

    “这些废物!”

    巴哈纳看着溃败的步兵,怒不可遏地拔出刀。

    “主子息怒,不如暂时收兵。”

    他身旁包衣说道。

    “收兵?野战之中被明军打得惨败?”

    巴哈纳面容狰狞地冷笑着。

    很显然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无法忍受的,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次战败接下来也就别想再打赢了,那些墙头草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大清。包括柏永馥,就算柏永馥不投降,他手下的将领也会杀了他投降,然后夺取徐州就成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梦想。

    “杀!”

    他紧接着挥刀吼道。

    随着他的战马向前,一直没动的正蓝旗满洲精锐纷纷催动战马,迎着溃败的步兵汹涌向前,直冲那些追杀步兵的明军骑兵。

    然而……

    后者纷纷掉头。

    这些轻骑兵们才不会这么傻呢!

    步兵军属骑兵的任务只是侦查袭扰另外追杀,骑兵对攻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更何况这些轻骑兵对攻也的确打不过八旗满洲的精锐,这一点包括杨庆也还清楚,他们只是用来欺负溃败的步兵的。所有正在追杀清军步兵的明军骑兵全部掉头,迅速原路返回涌入依然列阵的车城,随着他们的涌入,分开的偏厢车迅速重新完成组合,横亘平原的车城再次矗立,休息了一阵子的步兵严阵以待。

    不过此时没有拒马了,带领清军骑兵的巴哈纳,迅速用鞭子抽打着那些溃散的步兵回头。

    清军步骑合兵向前。

    然后臼炮的开花弹和劈山炮的实心弹紧接着在他们中间落下,爆炸的火光和炮弹的呼啸中清军血肉飞溅。

    但却没有乱。

    就像杨庆猜测的,被他用火药包炸崩过一次后,多尔衮立刻开始针对这一点训练他的骑兵。

    他倒是不知道杨庆玩开花弹,但他知道以后早晚要面对杨庆,话说这仇可是刻骨铭心啊,多尔衮一次次梦中醒来,咬牙切齿地回味那屈辱,他甚至在自己的密室专门给杨庆雕了个木像,用来发泄压抑不住的仇恨,可以说他把杀死杨庆作为自己剩余人生的最主要目标!更何况李自成也在大量装备手榴弹,多尔衮可不想自己再输一次,为了避免战场上骑兵的战马再因为爆炸声崩溃,清军在过去的一年多里经常在骑兵中搞爆破,以此训练他们的战马。

    这一次终于得到了满意的收获。

    汹涌而前的清军骑兵在炮火中首先冲进弗朗机和抬枪射程,狂奔的战马最多给这些武器两轮射击的机会就开始冲击车城,哪怕手榴弹也无法阻挡他们,甚至很快就有骑兵试图冲击偏厢车之间的空档。

    但等待他们的却是一支支长矛和斧枪。

    丈八长矛的直刺和长柄斧枪的劈砍中,八旗满洲精锐骑兵的死尸迅速堵死了偏厢车间的空档,后续骑兵受阻的同时,护壁保护中的鸟铳手不断用子弹射穿他们的身体,这样的距离几乎就是弹无虚发,清军最精锐士兵的死尸迅速堆积在车城前。而再次返回的清军重步兵也开始到达,踩着死尸的他们开始攀爬护壁,然而等待他们的是那些明军骑兵的弓箭,下马的明军骑兵用骑兵弓和专用破甲箭不断射杀攀爬时候毫无遮挡的清军。但仍旧有不多的清军成功进入车城,然而等待他们的是近战步兵双手长刀,立足未稳孤立无援的他们迅速被砍下头颅砍断肢体。

    在这以护壁为隔断肉搏血战中,那些弗朗机手和鸟铳手有条不紊地继续装填射击,近距离喷射的霰弹和子弹疯狂收割清军的生命。

    真正的收割。

    这样的距离弗朗机一炮甚至能轰翻七八个。

    而在阵型最内部,那些臼炮同样以每分钟一轮的速度,一刻不停地喷射火焰,炮弹越过激战的战线,在后续清军中炸开,爆炸的火光中二十斤臼炮的炮弹横扫四周十几米范围内所有敌人,这种昂贵的炮弹甚至再次吓得部分清军溃逃。

    “朝廷怎么对待投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