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民权论是何居心?”

    常延龄说道。

    “请你告诉我,大明之前为何糜烂到那种地步?建奴孤军深入都能一直打到兖州啊!就那几万建奴骑兵,但凡沿途有一座城能坚守住,有一个府的壮丁誓死抵抗,他们也不可能再回到关外啊!同样是老百姓,为何太祖开国时候,随便拉出一支壮丁都敢在战场上拿着长矛怼蒙古骑兵,现在有大炮有鸟枪反而面对建奴一触即溃?”

    杨庆说道。

    “很简单,国不知有民,民焉知有国?当年所有人都明白,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现在呢?江山与老百姓何干?建奴杀了鲁王一家,老百姓也只会在一旁跟着抢钱,想要真正复兴大明,首先就要让百姓心中有国,但国不给百姓权力,百姓有必要心中有国吗?难道喊几句口号就可以让他们心中有国了?不想给予他们什么,却想让他们为国去赴死,你觉得天下有这样的好事吗?”

    他紧接着说道。

    常延龄默然不语。

    “侯爷,那些乱民冲进怀远侯府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锦衣卫跑进来禀报。

    “呃,赶紧阻止,别让他们伤了侯府的家眷!”

    杨庆说道。

    但突然间他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远处天空,常延龄立刻跟着转过头,就看见雨后阴云散开的蔚蓝色天空中,一道滚滚浓烟正在升起……

    “该死的,他们在烧我家!”

    常延龄怒吼道。

    第二四三章 拍卖皇帝啦

    南京的这出大戏,最终以愤怒的民众火烧侯爵府而结束。

    不过只是象征性火烧。

    毕竟刚刚下过雨,就算想烧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紧接着他们就被五城兵马司的士兵驱散,再加上怀远侯府还有一大堆家奴,附近还有一支支同样隶属五城兵马司的救火队呢!总之就是一把小火,当常延龄匆忙从皇宫赶回自己家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残烟袅袅和遍地狼藉……

    再加上一具棺材。

    方大猷的棺材被那些急于逃跑的士子们扔下了,包括那几个守着棺材抬不动的女眷和小孩。

    剩下的……

    剩下的是一笔糊涂账。

    常延龄扣押了方大猷的棺材,毕竟棺材在他家,他就是扣留别人也无可奈何,然后他报警说自己家被方家勾结无赖打砸抢烧,造成十万两银子的损失,要求方家赔偿损失。

    不赔偿的话他就把方大猷的棺材扔猪圈里。

    总之这与杨庆无关。

    这种刑事案件由应天府管辖。

    这时候的应天府尹是刘士桢,江西龙泉人,属于江西党,靠近东林党但也有点距离,首领是东林党老将礼部侍郎姜日广,顾锡畴去迎驾后,他实际主持礼部。刘士桢肯定会秉公执法的,至少他会像士子们希望的那样秉公执法,但常延龄的铁券谁也动不了,所以这件事会继续扯皮,估计他不会吃亏的。

    毕竟方大猷的棺材在他家。

    不得不说猪队友实在是太坏事了!

    “侯爷,那些抓的人如何处置?”

    五城兵马使杨安问道。

    他其实不姓杨,本身是杨庆在辽东收的包衣,原本姓氏自己也不愿意再提,干脆就姓杨了,不仅仅是他这一个,杨庆当初收的那些包衣基本上全跟他姓了。

    “依律处置即可。”

    杨庆说道。

    他在这件事情上不需要有什么倾向性,抓的这些士子仅仅是参与个打砸什么的交罚款,五城兵马司没有定罪权,只有罚款拘留权,而且拘留也有时限,有放火抢东西嫌疑的移送应天府,总之一切都按照法律来,以表明他的中立态度。而中立就是代表他支持士子们,只不过因为有铁券的存在,他也拿常延龄无可奈何,这样就看出封建专制的可恨,一个铁券就能让勋贵为所欲为,话说大明的民权事业任重而道远啊!

    “侯爷,李来亨到了!”

    徐平向他报告。

    “请他过来吧!”

    杨庆说道。

    李来亨是来敲诈的。

    迎驾团已经到长安,李自成热情地欢迎了他们,尽管这里面福王和他有杀父之仇,但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的福王也以宽容的态度见过了秦王,他俩都是王也可以称兄道弟了。至于圣驾还都南京这种事,肯定是一时半会决定不了的,这样上门的肥羊,李自成得尽可能多榨点油水,因此他决定把朱慈烺拍卖,简单点说就是看杨庆和东林群贤谁出价高。

    “你瘦了!”

    杨庆一脸真诚地看着他面前的李来亨。

    后者被他看得都有些发毛。

    他俩自山海关分别,到现在也差不多三年了,李来亨先是顶替吴三桂的角色孤军镇守宁远,后来入关参加北京之战。李自成大撤退之后作为后卫击败多铎的追击,然后镇守在晋北的长城线,再后来又被李自成调到西北战场,很显然这一圈塞外风沙摧折原本的少年英雄也沧桑了许多。

    但也锻炼出来了。

    现在他是李自成手下头号骑兵猛将,在西北杀得堪称双手沾满鲜血。

    “秦王欲送陛下还都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