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宋应星好奇地问。

    这东西就像一个臼炮,但却是铸钢的,而且外壁并不厚。

    “这是未来。”

    杨庆神叨叨地说道。

    “什么的未来?”

    宋应星问道。

    “一切的未来,大明帝国的未来,华夏民族的未来,甚至这颗星球上所有人类的未来!记住这个时刻,记住这个日子,记住这一年,大明龙兴二年二月初一下午两点四十分,一个全新的时代开始了。顺便也记住这些人的名字,他们正在开始一场革命,工业革命,他们的名字包括你我都应该被铭刻在纪念碑上!”

    杨庆用抽疯般的姿态高喊着。

    所有人无不侧目。

    好吧,这是他的蒸汽机汽缸。

    误差接近一毫米算什么?威尔金森为瓦特镗出的第一批汽缸误差是以便士厚度的来描述,现代测量的那便士厚零点九一毫米。而事实上瓦特最早的汽缸根本不是镗的,而是裹在圆木模子上,然后拿小锤和钣金工一样一点点敲出来的,另外还有他那个汽缸都不是钢的。

    当然,也不是铁的。

    而是锡的。

    就那么手工捶打然后铆起来。

    而杨庆这是什么?铸钢的,坩埚钢制造的真正铸钢,然后用镗床镗出来的,起点比瓦特高出一个等级,而且这镗床不是专用的,以后还可以设计专用的提高精度。瓦特的蒸汽机能够实用,最重要的不是他的设计,而是他有了一个可以支撑他设计的工业基础。没有威尔金森的水力镗床,瓦特会和他那些试图改进蒸汽机的前辈一样倒在前进路上,同样没有亨茨曼的坩埚钢,威尔金森的水力镗床也没有合格的镗刀。

    用锡敲出筒型铆接做汽缸,这是何等英勇的脑洞啊!

    话说瓦特的脑洞还不只这个。

    还有拿麻绳当汽缸的密封圈呢!

    不过杨庆的这也不是什么真正高端的货色,他其实就是在制造一台蒸汽抽水机,大明目前的采煤业日渐兴旺,但江南水乡的多雨特点,让煤矿排水问题越来越严重。他准备先用这东西造一批最简陋的蒸汽抽水机然后用于煤矿,至于说蒸汽战舰,那个明显需要时间,精度误差一毫米的蒸汽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驱动蒸汽动力战舰的。

    这只是个开始。

    蒸汽战舰的未来还很遥远呢!

    第二五零章 都不要怕,这是汽车

    御街。

    “天下为主,君为客!官者为天下而非为君,为万民而非为一姓……”

    黄宗羲亢奋地喷着唾沫。

    此刻的他正在一个临时搭设的木头台子上,手中举着铁皮喇叭,身后一群青虫昂然而立,他们头顶是撑开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民权万岁!而两旁同样各有一副类似内容的口号构成对联式,在台前无数青虫聚集同样在振臂高喊……

    这是合法集会。

    在五城兵马司备案划定范围的。

    而且这一幕在南京城内早已经和忠勇侯的决斗一样不新鲜了。

    可以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不过也的确非常有效,至少江浙一带民权思想正以惊人速度传播,无论支持与否,无论什么阶层,无论识字不识字,都在这可以说思想大变革的半年里熟悉了这个词。有赞同者有反对者甚至也有视这些家伙为乱臣贼子的,但无论怎样,他们都被卷入了这个词带来的浪潮中。这一点大明远不如咱大清,咱大清末年民权思想的流毒可没这么快,哪怕在江浙也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但这一次杨庆仅仅抛出这样一个词就在黄宗羲这些人推波助澜下迅速获得硕果。

    大明的奴化教育明显很失败。

    而黄宗羲此刻在江浙俨然当年的李贽一般,每一次这宣讲的台子搭起来都能收获一片欢呼。

    包括少女们的。

    此刻就有不少女人在听讲呢!

    在泰州学派那些叛经离道的家伙搅乱了思想上的死水后,江浙一带早已经具备了思想启蒙的基础,而杨庆的重锤粉碎了最后的一点障碍,思想变革的洪水瞬间被释放。黄宗羲,顾炎武,朱之瑜等等,一个个原本历史上被异族统治截断的名字,这一次却在杨庆的纵容下,肆无忌惮地张开他们思想的翅膀,从儒学的泥潭中一飞冲天。

    尽管他们依然自认为是儒家。

    但他们的思想纵然孔夫子活过来估计也得气个半死,而扒灰公估计得吐血而亡。

    这就是明末的大师们。

    尽管带着现代思想的杨庆可以鄙视他们,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异族的奴化统治,如果明朝,甚至换一个汉人王朝,如果不是原本历史上此刻统治这片土地的已经变成以奴役为目的的异族,哪怕给这些人一点点的自由空间,而不是用杀戮甚至灭门之类手段来禁锢……

    他们会变成中国的伏尔泰的。

    他们具备这个能力,而民间也已经具备了这个基础,思想变革的时代在明末已经到了最后的临门一脚,但可惜异族的统治,又瞬间锁上了这扇大门,华夏之地继续在黑暗中延续两百年。

    而他们或屈服或远避从此离开了他们刚刚登上的舞台。

    甚至湮灭于历史。

    而他们的很多思想,甚至还得两百年后,后世的人们去异国追寻,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

    “夫君,你怎么不过去?”

    王夫人好奇地问坐在旁边一间酒楼上的王夫之。